山崖平整如初,好像剛剛那妖修只是抬起的一塊山石。一旁的金不道沒有出聲,鄭重地向亭海離開的地方躬身行禮。
白雲生也沒出聲,他早已答應殷一聖去尋訪三古族,不料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時,一道冷氣彌漫了過來,藍影閃現,上官清已療傷完畢,持著逆影神槍飛到了白雲生和金不道身前。
金不道半挑釁半開玩笑道:“上官老兒,你的命可是真硬!”
“托你的福。”上官清冷言冷語地回應道,接著問白雲生:“白雲生,金圖的大軍就快來了,你打算怎麽辦?”
白雲生對這位前輩沒有怠慢,收起輕狂,認真道:
“七長老,在下想先送雪神衛回山。”
聽到雪神衛三個字,上官清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這可是五千雪神衛,五千個青丘山的天才,就這麽一下沒了!
雪神衛一共才有兩萬人!一瞬之間,就被生生砍去了四分之一。
金不道識相地沒說話,但他也不慚愧,畢竟招搖山也死了五萬多妖修,雖然那些妖兵的命並沒有太大的價值。
上官清低沉道:“我會親自將他們送回,你若有其他事,可先行離去。”
白雲生堅定的搖頭,道:“七長老不必多言,此事白某必須去做,我一定會給上官領主一個交代!”
接著,他問金不道:
“金圖的大軍何時能到?”
金不道一皺眉,不滿道:“喂,小子,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輩,你說話不能客氣點。”
不過金不道並沒有拒絕回答,他道:“長則一天,短則半日。”
白雲生深吸一口氣,他心裡已經做好了打算。先去青丘山,接著趕往狼牙嶺和荊昊會合,他要親手廢了金圖。
想到這裡,白雲生忍不住罵道:“金圖這王八蛋沒有親自回來,否則我在這裡就廢了他。”
金不道已隱退入龍脈多年,不問世事。金圖曾經向他請示過出兵的事,希望得到他的支持。金不道當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金圖,而且還出言規勸。他雖隱居,耳目卻未遮蔽,對金蚺和金圖兩兄弟的為人處世,平時也頗有微詞。
不過此時聽到有人罵自己的嫡系後人,金不道心裡還是覺得不爽,他道:
“難道你還要親自殺了他?雖然我自認看不透你,但要殺一個藍魄境的高手,未免信口開河了些。”
白雲生戴著面具,神秘一笑,道:“金前輩,你剛才說過,這裡無妖不渴望登上妖王之位,那你可記得妖域的最高法則?”
金不道一愣,回答道:
“順生逆死。”
“哈哈哈···”
白雲生仰天大笑,笑得金不道和上官清兩個老人一愣一愣。
接著白雲生慢慢地摘下風雲面具,嘴中的話不停,道:
“那我身為妖王,對待這樣的亂臣賊子,豈有不殺之理?”
上官清自然沒什麽表情,因為他一直在水簾洞加固封印,近百年從未出洞,更沒見過白雲生。
可金不道就不一樣了,之前招搖山的兩處支脈封印仍在,他的行動比較自由。暗金色的細長瞳孔陡然撐圓了幾分,他指著白雲生的臉,大聲道:
“是你!你是三年前在萬妖殿殺了金蚺的新妖王!?”
白雲生滿意地看著金不道的震驚,臉上掛滿了愜意的笑容。
金不道在震驚過後,歎息道:
“沒想到,當年你斬殺了金蚺,如今又帶兵屠戮招搖山,
你和我肥遺族真是冤家路窄啊!” 白雲生一頭華發披在肩上,黑瞳中閃著神秘的光,他摸了摸鼻尖,笑道:
“只是貴族有人行事不端罷了,當年以下犯上,意圖奪位,如今依然死性不改,兄長死了,弟弟又出來篡權!”
談笑風聲間,一種獨一無二的冷漠從白雲生的舉手投足中流露出來,讓金不道和上官清兩個修出紫光的三花聚頂至強者,同時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們活了九百多年,也沒見過江湖中哪個年輕人身上有如此重的冷氣。
不過兩人也算是久歷風雨,片刻後,上官清道:
“事不宜遲,金圖的大軍就要到了,我們須盡快趕回青丘山,遲則生變!”
說著,不等白雲生回話,人已飛到五尾峰上空。
寂暗的天空下,七長老周身藍光隱爍。
忽然,躺在五尾峰頂的那一道道雪白的身影中,閃出了一點淡淡的藍光,一簇一簇,慢慢地升起,停留。
遠看過去,仿佛飛升的萬盞孔明燈,點亮了灰暗的山巔。
白雲生看得很清楚,每一朵藍色的光裡都是一塊精致的玉牌。
站在高空的上官清手中不知何時幻出了一張水藍色的石圖,上面雕刻著一副看不清楚的圖案。
石圖倏地光芒大盛,玉牌仿佛聽到了召喚,慢慢向石圖匯聚而去。
白雲生無知地問金不道:“那是什麽東西?”
金不道細長的瞳孔裡閃過幾分羨慕,道:
“那是寒光紀圖,在倚帝山妖域,可是能媲美鎖妖塔的稀世寶貝。”
白雲生半信半疑道:“這世上居然還有能和鎖妖塔相媲美的寶貝?”
他的疑問並非來自鎖妖塔的無敵,而是鎖妖塔在這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神奇力量。
金不道又羨慕、又惋惜道:“誰知道呢,據說寒光紀圖是白虎大人賜給青丘的,哎,我肥遺族怎麽就得不到神獸的垂青呢?”
“哼!”白雲生在心裡冷哼了一聲,不再多言。
眼前流星閃爍。
刹那間, 白雲生仿佛一下子從地獄走進了夢境。
點點的藍光宛如一個個在夜空中嬉戲的精靈,現在,它們要回家了。
隨著藍色星辰全部回到石盤中,天地又重新回到了老樣子,五尾峰上雪白的身影不見,隻留下了一層厚厚的蛇屍,還有凝結成塊的紫黑色的血。
白雲生看著雪神衛消失的屍體,心裡的悲傷又添了幾分。
上官清從天而降,沒有廢話,道:“我們該走了!”
白雲生沒有猶豫,兩人分別向金不道告了別。
上官清抱拳道:“不道兄,在下先行一步,本源支脈的事,實在抱歉。”
金不道苦笑一聲,話裡沒有責怪的語氣,道:
“司徒兄不必掛懷,支脈的事誰也無法預料,也無法阻止。倚帝山妖域還能存在多久,已經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了。”
對於金不道來說,他心裡並沒有憎恨白雲生和上官清。因為到了他這個層次,加入了日月閣,位列二十八星宿,江湖上的任何紛爭都與他無關了。
他和其他日月閣的成員一樣,他們的使命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本源之氣的流失,留住方圓天地存活的最後一絲希望。
白雲生最後還是給了金不道一點面子,淡淡道:“金前輩,後會無期。”
說完,不等金不道發作,已躍上逆影神槍和上官清飛逝而去,很快兩人就消失在五尾峰的天際。
“這小子。”
金不道搖搖頭,無奈地抱怨了一聲。他對這個連神獸都要保護的神秘青年,實在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