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中。

　　“廁所裡撿的?！”張斯其實很想問紀無一句，這是在男廁所撿的，還是在女廁所撿的。

　　可他身後追著不知道多少塞貢，讓他沒空分心去問這個問題。

　　紀無也沒去管張斯，只是看著少女皺眉道:“小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你真的有辦法?”

　　“其實……”

　　少女低下頭，像是在做什麽很艱難的決定。

　　“其實什麽，你倒是說啊！”

　　“其實我是那些墮落者準備的祭品。”

　　少女抬頭看向紀無:“供奉給魔神的祭品。”

　　“所以呢?”

　　紀無才不管什麽祭品不祭品的，只要有辦法掩蓋使魔的氣息，跟你是不是祭品又有什麽關系:“大姐，你倒是把辦法說出來啊！”

　　“我的血。”

　　少女朝紀無伸出左手:“只要一滴我的血，就能掩蓋魔子的氣息。不過這只能維持一個小時的時間，時間一過，你身上還是會出現那種味道的。”

　　“試試！”

　　沒等紀無回答，腕表中就傳來張斯的聲音:“目前只有這一個辦法了，你們還要行走七國，要是不把這個東西處理掉，路上會很麻煩的。”

　　“我知道。”

　　紀無說著就從兜裡掏出一柄水果刀，這還是當時從休息室順走的。

　　他將刀柄遞給少女:“你來吧。”

　　少女接過刀柄，十分熟練地劃過指尖，將一滴鮮血擠了出來，卻沒有湊到紀無面前，而是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很多惡毒的詛咒都是由鮮血締結的，你不怕我害你?”

　　“怕?我語文老師就沒教過這個字！”紀無十分豪氣的說了句。

　　怕你害我?少女，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你身上就只有一根新鮮出爐的金線和自己鏈接，你還能怎麽害我?

　　不過話說回來，這應該不是少女第一次用這麽用鮮血了。

　　她十根手指上滿是刀痕，甚至連掌心都有幾道，新傷疊著舊傷，一看就是經常放血。

　　是那些墮落者的原因麽?

　　“膽子還挺大。”

　　少女將手一翻，湊到紀無面前:“把手伸過來吧。”

　　紀無老實將左手伸了過去，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著一滴鮮血墜落掌心。

　　下一瞬，那滴鮮血就滲入他的肌膚，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要說有什麽感覺……除了掌心感到一陣冰涼外，還真沒有其他感覺。

　　少女將手指含在了嘴裡，將水果刀遞回給紀無:“現在可以帶上我了麽?”

　　“那當然！誰叫我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呢?”

　　紀無一拍胸口，低頭就對著張斯道:“在約定的A號地點匯合吧，我現在帶她趕過去，你跟陳哥他們也說一聲，最好也過來。”

　　“知道了，路上小心。”

　　這是張斯第二次提醒他了。

　　紀無不以為然，只是笑道:“放心吧張哥，只要氣息沒問題，我小心一些應該沒問題的。”

　　“不，你要小心的不止是那些惡魔。”

　　張斯一本正經地說道:“一些擁有預言系異能的家夥可能已經盯上你了。”

　　“盯上我?”紀無不太理解。

　　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靚仔而已，怎麽會有人盯上他?

　　“你覺得一個連信徒都不是的人，突然殺上積分榜前十，有多少人會好奇?

　　他們好奇之後，會不會通過某些途徑，發現他身上有三件超凡遺物?現在又這麽亂，

又有多少人不會動心，冒充墮落者來見你一面呢?”　　紀無愣了一下，這才點開眼前的積分榜，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第五的位置，名字後面還標注了三個字——準信徒。

　　前十除了他以外，可全都是主教級。

　　這玩意兒是什麽時候出來的！

　　“等等！積分榜不是殺完最後一頭惡魔才結算的麽?”紀無急忙問道。

　　“崽，版本更新了。”

　　西裝男無語道:“現在積分榜實時更新，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得罪了某位命運教會高層。”

　　命運教會高層?

　　我唯一有過接觸的就只有那位老太太好吧！難道是她記恨我贏了她一局?

　　老太太心眼不至於這麽小吧！

　　“行了，我這邊還忙著呢，你心裡有數就好，掛了。”張斯將通訊掛斷。

　　紀無只能站在小巷裡長歎一口氣。

　　他看著身邊多出的幾根綠線，總算知道它們是因為什麽鑽出來的了。

　　生活不易，靚仔歎氣。

　　這些家夥就不知道安穩一點麽?算上那二十幾個墮落者，自己身上的因果線已經快突破四十大關了。

　　要是按照這個進度下去，等自己積分達到前三，因果線很有可能突破三位數！這其中還有很多是不能殺的，到時候那渣貓又得抱怨她的工作量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那些人要作死就由他們吧，先去找張哥集合才是主線。

　　紀無邁步向前，沒去特意招呼少女，她就默默跟了上來。

　　還沒等穿過小巷， 紀無就看向少女隨口問道:“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

　　少女愣了一下，隨後嘴角掛上一絲微笑:“舊夢，你叫我夢，或者舊夢都行。”

　　“舊夢?”

　　紀無頓了一下，下意識問道:“沒有姓麽?”

　　“……沒有。”舊夢明顯遲疑了一下，隨後苦笑著搖頭。

　　紀無也沒有追問。

　　他在孤兒院裡也見過沒有姓氏的小孩，準確來說，送到孤兒院的，大多都是沒有姓的小孩。

　　七國的傳統認為，姓氏是與神明溝通的一道敲門磚，它象征著祖輩曾經的榮耀，一些神明也會因為某些特殊的姓氏降下恩典。

　　那些被拋棄的小孩，在十八歲之前是不會有姓氏的。

　　只有到了十八歲，在喚醒神之眼後，才會被執行儀式的教父賜予姓氏。

　　原本紀無也沒有姓的，只是因為那位護士姐姐心善，將自己的姓分給了他，連帶著她祖輩的榮耀。

　　同時一起接受姓氏的還有很多小孩，他們都姓紀，不過他們都沒有跟隨護士姐姐信仰生命女神，而是分別信仰了其他六神。

　　她已經將祖輩的榮耀分享給眾人，眾人又怎麽忍心去佔有神明對她的恩典。

　　“早晚會有的。”

　　紀無隨口回了句，剛準備帶著舊夢從小巷摸出去，地面就傳來一聲清脆。

　　哢！

　　紀無低頭看向腳下，發現地面開始上湧，無數裂紋從廁所開始向外蔓延。

　　這是……那頭塞貢?它還沒死！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