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刀落下的聲音,周圍圍著的衙役一個個緊張了起來,唯恐有人劫法場。
但是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刀下留人。”
圍觀的老百姓,很快閃出來一條路,只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緩緩走進來。
老人一襲儒服,雖然須發皆白但是臉上卻是沒有一點皺紋,白裡透紅簡直猶如十八歲的小姑娘,任誰見了都要說一聲“老帥哥。”
“你是何人?”王松臉色很差,剛才的這種行為說是劫法場也不為過。
作為獲嘉郡的郡守,在這中州市也是有名有姓的存在,今天這麽被打臉,他恨不得將這老人殺了。
但是他沒有,從這老者的氣質,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所以他耐著性子問道。
“抱歉,剛才事情比較緊急,所以唐突了。”
“老夫唐由之,看到這幾位小哥,正是大好的年紀,就這麽斬了是有些可惜,請大人收回成命。”
唐由之雖然說話很平淡,但是他的名字一出來就讓王松一震。
圍觀的人們很多人似乎也聽過唐由之的名字,一聽唐由之的名字,就覺得這幾個年輕人恐怕是保住了性命。
唐由之這個名字,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偶像,就是傳奇。
年少成名,唐由之自從參加童子試,便是一路過關斬將,摘得當年的榜眼之位,雖然開了科舉制度,但是平民當中進入前三甲的很少很少。
數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未必能夠有一個進入前三甲,但是唐由之做到了。
進入大周朝為官之後,更是素有青天之名,最高的時候乃是正三品的太子講師之一,但是到這個時候他的官運也到了頭。
一連數次被貶,後來乾脆辭官,回到老家延津縣教書育人,這些年也是有些學生考取了不錯的功名。
所以,這個人的威望很高,最起碼在獲嘉郡這個地方,一般人都不願意得罪他。
所以王松聽了唐由之的名字之後,感覺到頭大,唐由之可不是一個人,雖然他得罪的權貴不少,但是也有不少的至交好友。
雖然現在在家裡教學,但是保不準那一天就回神都為官了。
“唐先生,不是本官不幫忙,而是剛才已經跟她們三人確認,她們三人非要鄭通測試,這我也不好多說什麽。”
王松的話,唐由之聽明白了,不是他不放人,而是鄭通是苦主。
剛才的事情經過,他自然是看到了,也正是看到張賓鐵骨錚錚,哪怕是要砍頭都沒有表現出來害怕的模樣,這才動了愛才之心。
這個世界上,其實並不缺乏大器晚成的人物,這些人或許資質未必多麽高,但無一例外都有一個堅韌不拔的心。
“小友,張賓三人是有不對的地方,但是畢竟小友也沒有什麽損失,不如給老夫一個面子,你看他們三個人剛才差一點人頭落地,也算是小懲大誡了。”
唐由之說的有理有據,一般人可能就被說服了,但是鄭通是誰?
那是有著三十多歲靈魂的成年人,更是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而且剛剛張賓的表現很有主角的風范啊。
家裡條件普通,早年喪父,資質一般,這馬上要被殺,就有老爺爺出來救人了。
這個劇本鄭通太熟悉了,過不了幾年,張賓可能就會殺回來,不僅僅是鄭通自己喪命,甚至整個鄭家都是家破人亡。
主角嘛,就是這麽的不講道理。
所以,
唐由之的話,不僅僅沒有讓鄭通放人,反而讓鄭通下了必殺的決心。 “剛才的事情,不知道唐先生可知道經過?”
“略知一二。”
“你覺得應該放嗎?”
“應該,今日鄭公子將他們三人放了,明日這獲嘉郡就會傳遍鄭公子的仁義之名。”
“不知道唐先生官居何職?”鄭通突然問道。
“老夫曾任……”
“唐先生可能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鄭通直接打斷了唐由之的話,“我問唐先生現在官居何職?”
“賦閑在家。”
“大人”,鄭通突然大聲喊道“若是不殺這三人,以後是不是是個人就可以來救人?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鄭通說的正義秉然,王松也看明白了,鄭通這是不放人。
“小友可知,人生的路還很長,何必呢?”
“唐先生現在退去,郡守大人不會追究你的責任,若是不然……”鄭通沒有說下去,但是意思很明顯。
唐由之笑了,笑的很無奈,似乎是大象遇到螞蟻,螞蟻伸出腿要將他絆倒一樣好笑。
鄭家確實是大家族,但是獲嘉郡的鄭家不過是一分支而已,他自問還是不害怕的,所以他笑了。
“既然如此,那麽老夫就得罪了,王大人,他日老夫再來道歉。”說話間便要將張賓抓起來,要帶著。
唐由之的想法很簡單,只要人帶走了,那麽其他的事情就是打嘴仗的問題了。
但是,很快就有兩個身影將他阻下,關東和呂品。
兩人一臉嚴肅的看著眼前之人,唐由之之所以得罪那麽多人還能好好的活著,不僅僅是因為他有幾個至交好友,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功夫不低。
多年前便是第二境的天境高手,所以他們不願意出手,但是不出手不行。
“你們兩個退下去吧,你們攔不住我。”
關東兩人臉色不太好看,但是卻是沒有退去,剛才鄭通的命令很簡單,張賓必須死,唐由之走就走了。
“哦,不退?真以為老夫是泥捏的?”唐由之身上升騰起來一股氣勢,讓關東兩人感覺到壓力很大,哪怕沒有動手,他們就已經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了。
兩人相處了這麽久,多少也是有了一些默契, 所以兩人對視一眼之後,便衝了出去。
關東的大刀一招力劈華山,對著唐由之便劈了過來。
而呂品則是一個突擊,手中的魚竿直衝向張賓。
唐由之心裡煩躁,若是跟她們兩個人打,再加上兩個人也不行,天境每一境的差距都是數倍甚至是十倍。
所以才有一境一天地,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基本上不存在說到了天境還能夠越級而戰。
但是手裡還有一個張賓,讓他不得不小心,若是一個不小心讓張賓慘死,那就是有些尷尬了。
不知何時,唐由之手中出現一把長劍,劍柄四四方方與普通的劍完全不同,若是有心人看的話,就能夠看到劍柄上寫著“君子”二字。
天境高手一開戰,天境以下幾乎是看不清楚,唯有王松能夠看到現場情況,但是他也有些顧慮,遲遲沒有動手。
鄭通看到現場幾人打成一片,也不著急,從捕快手裡借了一把大刀,走到另外兩個人面前。
“不要,不要。”
“我錯了我錯了。”
兩人忍不住的喊道。
鄭通面無表情,其實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鄭通就知道,曾經那個平凡而安分的鄭通已經不在了,未來的他注定會踏著累累白骨,走上更高的境界。
雖然不是第一次殺人,但是上次殺人是黑暗中,而且是偷襲,說起來感覺沒有那麽強烈。
但是這一次,兩個年輕的生命,馬上就會被鄭通親手送走。
心裡有些顫抖,但是手很穩,“你們倆放心,我的刀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