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陽光灑滿了城市,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分鍾,偵探出現了。這個奇怪的年輕人,一改老學究的形象。他穿了一身黑,更有趣的是戴了一隻黑色口罩,上面還用金線繡了一個英文字母“K”。
雙方就像老朋友一樣,沒有太多客套,三言兩語便進入了主題。
阿K整理了韓雪的遺物,先是抽出了那份體檢報告,然後又查看了屍檢報告。
“林進法醫。”
“你知道這個人?”
阿K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他摘下口罩說道:“麥老板。我能否叫你麥晨?比較節省時間。”
“當然可以!”
沐春給客人端上了一杯香茶,又趁機敲打了一番。
“屍檢報告和體檢報告的內容相互印證。看起來確實是心肌梗死。”
“你也這麽認為?”
“我只能根據這兩份報告做出分析,不過呢。”
“不過什麽?”
“不過導致心肌梗死的原因,不一定出在她身上。”
“什麽意思?”
“凡事都有因果。心肌梗死只是最終的結果,發病的原因呢?如你所說,韓雪的心臟沒有問題。又是什麽原因導致她突然發病的?”
“她的心臟沒有問題,這點我可以保證。”
“口說無憑。只要我們拿到她這幾年的體檢報告,一看便知。”
“我只有這一份,是徐雲給我的。”
“為什麽隻給你一份。你想過嗎?”
“對啊?怎麽隻給我一份呢?”
“他們給你這一份,是想向你證明一件事情。”
“向我證明韓雪的心臟有問題?”
“還有其他解釋嗎?他們就差親口告訴你,韓雪的心臟有問題,她是病死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們。”
麥晨回憶著徐雲的種種表現,對方名義上是在協助他處理韓雪的後事,但無時無刻不在向他灌輸一種思想——韓雪是病死的,這是一起意外。他提議現在就去江淮學院找徐雲對質,並拿到其他幾份體檢報告,但被偵探拒絕了。
偵探的理由很簡單,對方早已做好了準備,現在貿然前去只會打草驚蛇。一定要想好萬全對策,然後再有所動作。
既然把阿K請來了,一切行動自然要聽偵探的安排。麥晨即便不情願,也只能聽從對方的建議,但他心中的不安卻在不經意間暴露了。
阿K看出了麥晨的顧慮,給他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如果那幾份體檢報告消失了,恰恰說明有人意圖掩蓋真相。而拿走它的人是能夠接觸到學校檔案室的。換句話說,嫌疑人就在學校內部,在一個很小的圈子裡。”
昨晚的那封匿名信激起了偵探的極大興趣,他還是第一次見人把小說裡的橋段運用到現實生活中。他找出了第一封匿名信,反覆閱讀,然後把兩封匿名信並排放在桌面上。
“韓雪是三月九號出事的,十四號那天你在幹什麽?”
“那幾天我出去散心了。”
“昨晚你說,你在學校裡的調查被他們阻止了,你最後一次去學校是什麽時候?”
“這個我得想想。”
“大概的時間即可。”
“應該是三月底或四月初的一天。”
“這兩封信是一個人寫的。”
“你確定嗎?”
“筆跡可以模仿。但每個人的做事風格和思維方式無法複刻。比如,我無法像你一樣忍受各種社交應酬,你也不會打扮成老學究。
” “那你是怎麽斷定的?”
“關鍵的時間點。先看第一封:韓雪是三月九號出事的,處理完她的後事,你外出散心。而第一封信的落款是三月十四號。”
“沒錯。”
“再看第二封:你最後一次出現在學校是三月底或四月初的一天,而第二封信的落款是五月八號。對嗎?”
“對。”
“你沒發現這兩封信的共同點嗎?”
“他好像一直在鼓勵我,鼓勵我去追查韓雪的事情?”
“沒錯!信使給你寫信的時機都很講究。第一次是在你外出散心的時候,另一次是在學校拒絕你之後。這兩個時間點裡,你都遠離校園。”
“是這樣!”
“而且他寫這兩封信的目的都達到了。”
“他想幹什麽?”
“收到第一封匿名信後,你做了什麽?”
“本來我就不相信她的死因,這封信讓我更加懷疑了,然後我就去學校尋找線索。”
“收到第二封之後呢?找我幫你查明真相?”
“是的。”
“這就是他的目的。兩次,都是在你行將忘記這件事的時候把你引回了校園。”
“他為什麽這樣做?”
“這兩封信都是誘餌,他在釣著你。你在明,他在暗。你的注意力,你的行程,他都掌握的一清二楚。現在不是很明白嗎?這個寫信人,他不想讓你離開校園,他希望你繼續調查。他好像對整個事件很關心,甚至比你還關心。他連續給你寫信,給你提供信息很能說明他的心態。他很可能知道一些內幕。如果你無動於衷,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收到第三封信。 ”
“如果他知道真相,為什麽不去報警呢?這說不通吧?”
阿K也覺得這種情況很反常,不過他很快有了新思路。“咱們換位思考一下,一個受害人,他去報警的目的是什麽?”
“維護自己的權益,讓對方受到製裁。說白了,就是運用合理的法律手段打擊對方。”
“說得好極了!”偵探吞了一口茶,繼續說道。“可是打擊報復這種事,一定要通過法律手段嗎?”
“你覺得呢?”
“‘家醜不可外揚’,假如這個人知道內幕,他既不報警,又想借你的手去調查真相,是不是很符合這個心態?如果警方在校園裡開展大規模的調查取證,勢必會鬧得滿城風雨。這樣一來,江淮學院的名聲算是徹底完了。”
“這個人究竟是誰呢?可惜找不到他!”
“學校不是封鎖消息了嗎?”
“是的,除了韓雪,其他幾個學生的事情都沒有對外公布。”
“那這個人呢?他不僅知道受害人的姓名,死亡時間,甚至連他們的死法都知道。比新聞報道還詳細。”
“信使就在江淮學院?”
“八九不離十!一是他知道的如此清楚,二是他如此關心。換做是你,你會嗎?我們最多把這些事情當成八卦新聞,誰會一直關注死去的陌生人?而且他刻意使用左手給你寫信,就是要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搞不好你還認識他呢!”
麥晨冥思苦想,回憶著每一個模糊的面孔。
偵探則慵懶地站了起來,做著蹩腳的伸展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