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先生衣衫得體,一副養尊處優的樣子,只是顯得憔悴。是有什麽心事吧?”
“廢話,這還用你說嗎?沒有事情,會深夜找你嗎?”
“麥先生,如果我沒猜錯,你是小沐的領導吧?”
“麥先生是我老板,就憑這層關系,你說什麽也得幫忙!”
“麥老板,你是個有錢人,不知有多少人想和你交個朋友。假如你有事情要辦——只要你一句話,甚至你不用開口,都會有人主動為你做事。可是你,卻在深夜跑來求助於一個陌生人。說明這件事情,不僅讓你十分為難,而且是你身邊那些有權有勢的朋友都解決不了的。既然他們都幫不了你,我這一個書呆子,又能為你做什麽呢?”
對方分析的頭頭是道,這讓麥晨深有感觸。所謂的朋友圈子,在這關鍵時刻竟然找不出一個可以幫忙的人,這讓他無比失望。就在他猶豫不決,進退維谷的時候,沐春卻突然揪住了阿K的耳朵。
“羅裡吧嗦的!你故意搞我難堪是不是?到底幫不幫?”
“哎呦!你快放手!當然幫忙了!”
“你說的啊,我可沒逼你。”
“我自願幫助麥先生!自願的!快放手!”
“呵!早答應不就完了嗎?省了這皮肉之苦。”
阿K揉著耳朵,像鬥敗的公雞一樣,詢問起麥晨的來意。於是,他把江淮學院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對方。受害人家屬陳述完畢後,偵探進入了角色。
“既然警察都已調查了,你還有所懷疑嗎?”
“是的,我覺得這一連串的事情沒這麽簡單,尤其是韓老師的事情,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刑事案件。是一起故意殺人案。”
“故意殺人案?”阿K白了一眼沐春,對方卻裝作沒看見。“你有什麽證據嗎?”
“韓雪出事後,我發現了一些線索。不過這些線索不足以做為證據。”
“那後來呢?你沒有繼續調查嗎?”
“學校封鎖了消息,他們拒絕讓我繼續調查。”
“所以你懷疑他們有所隱瞞。”
“是的,韓雪和張明明的身上疑點重重。他們越是阻攔我,越說明這裡有問題。何況現在又死了三個學生,同樣封鎖了消息,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等一下!”
“我哪裡說錯了嗎?”
“麥老板,你剛才說學校領導阻止你繼續調查。可你又說,後面幾個學生的事情,學校封鎖了消息。”
“是這樣的。”
“既然封鎖了消息,你也不在學校裡,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有人給我寫了一封匿名信。”
“還有這種事情?信呢?”
沐春早已準備好了物證,第一時間交給了阿K。偵探戴上一副近視眼鏡,像考古學家一樣,琢磨著每一個字。他自言自語,好像還笑了一聲,這讓麥晨看的一頭霧水。
“你還笑得出來?一共五條人命!”
阿K沒有答話,而是從他的胡楊木筆筒裡挑出了一隻筆,臨摹起那封匿名信。然後把作品交還給了麥晨。
阿K臨摹的字跡竟然和信使的字跡高度相似,這讓麥晨大為詫異。一旁的沐春也在忙著比對字跡。
“這兩封匿名信是你寫的?”
“今晚之前我根本不認識你,怎麽可能給你寫信?”
“這又怎麽解釋?”
“只是一個小技巧。我只寫了麥晨收,如果多寫幾個字,
你們就能看出差別了。你們剛才沒注意我用了哪隻手嗎?” “你是左撇子?”
“我只是用了左手。所以和匿名信上的字體差不多。”
“我知道了!你是說,信使也是用左手寫了這封信?”
“應該是這樣。書寫的字跡不夠流暢,看起來他是刻意使用左手寫了這封信。”
“我也發現這個字跡特別別扭,卻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你是怎麽看出來的?”麥晨想進一步聽聽阿K的分析。
“這還不簡單?這不是小說情節嗎!寫匿名信用左手,不會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就像這封信上,所有的字體都微微傾斜。”阿K說著又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小說?”
“文藝作品來源於生活。江淮學院發生的事情難道不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嗎?”
麥晨沒有進一步追問,他覺得對方說得好像有些道理。年輕人的思維方式太跳躍了,對方到底是個神棍還是邏輯天才,令人難以捉摸。
“你別吹了行不行?能不能說正事?”要不是老板在這兒,真不知道沐春會怎麽修理他。
“在說正事啊!不是讓我幫麥先生查出真相嗎?”
“你知道就好, 別扯那些沒用的!”
“既來之,則安之。你火急火燎的幹什麽?我已經有底了。”
沐春聽見這話,又羞又氣。她後悔安排了今晚的會面。她甚至懷疑發小是不是喝多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竟然說有底了。她偷偷瞧了一眼老板,還好,麥晨聽得很投入。
說話間,阿K已經打開了一個書櫥。
“史記漢書新唐書大唐西域記資治通鑒續資治通鑒長編……”書櫥裡碼放著一系列的歷史讀物,麥晨看得眼花繚亂。
沐春實在忍不住了,她跑到阿K面前,小聲說道:“你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我謝謝你了!”
可發小都沒用正眼瞧她,繼續說道:“讀史以明智,現在發生的任何事情在歷史中都可以找到原形,它們只是改頭換面出現在我們身邊。歷史上什麽怪事沒有發生過?咱們只要學習老祖宗的經驗去尋線索就好了。對嗎?”
麥晨好像認可了阿K的偵探理論,竟然聽得連連點頭。
“行啊!到時候找不出線索,別怪我把你這些祖宗十八代全賣破爛!”
車燈照亮了前方未知的黑暗道路,麥晨手握方向盤,小心翼翼地緩慢前行。
“沒白來吧?”
“怪不得你說他是一個特立獨行的人。如果在大街上遇見,還以為是個唱戲的呢!”
“哈哈!阿K就是這樣,天生如此!”
“他好像很怕你?”
“從小欺負慣了!其實……我很溫柔。”
沐春凝視著窗外,夜色美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