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軟硬兼施,將麥晨請出了校園,這讓他憤憤不平。但他畢竟也有做的不當之處。他為了韓雪,徐雲為了學生,張警官則為了一方安寧。每個人都在維護自己心中的那片淨土,無可厚非。
連日的辛勞讓麥晨無法控制自己的步伐,他隨波逐流。娑婆世界在他看來是如此無趣。
幾隻剛孵出的野鴨子在不遠處的水面上盡情玩耍,享受著無憂無慮的童年。麥晨最大的童年願望就是快快長大——在他未成熟的認知中,他曾片面的認為成年人可以成為自己的主宰,再也不用受任何外力的約束。如今看來,這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麥晨已經很多天沒回來了,這個家讓人倍感親切。但他沒有太多心情去感受家的溫暖。
他躺在床上,頭腦如同一台破舊的放映機,翻來覆去播放近期的故事畫面。第二天早上,即使是睡了一夜,他還是覺得頭昏腦脹。他吃了幾片藥,使勁搖著腦袋,簡單整理一下便去了公司。
老板幾天沒露面了。秘書依然將工作打理的井井有條,儼然女掌櫃一般。
“這幾天您忙什麽去了?”麥晨剛坐下,秘書就給他拿來了報紙,端上了咖啡。
“一些私事。”
“還是為韓姐的事情?”
麥晨不想過多談論此事,隨便找了個借口便把秘書支走了。
再大的風浪也有平靜的一天。麥晨每天應付著交際場,雖然疲勞,卻也充實。他已經逐漸忘記了那個人,就讓她安靜的活在楊柳春風裡吧。
絢麗的燈火,淫靡的樂聲。到處都是女人躲在高腳杯後的貪婪目光,修長的大腿借著暗影悄然貼近。男人們肆無忌憚的享受著。體面、道德、忠誠?別辜負這夜色。
“對不起,張總,我接個電話。”
“麥老弟呐!都是朋友嘛!有這麽見外嘛!”張老板咧著大嘴笑道,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你不知道我在忙嗎?”
“對不起,事情緊急,您最好還是回來一趟。”
“有什麽要緊事?”
“您還記得那封信嗎?”
“怎麽了?難道又來了?”
“對!這次是個小姑娘,我把她留下了。”
“我馬上回去!”
張老板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欲火,他迫不及待的想在這肉林中一展雄風。麥晨的離去讓他求之不得,他絲毫不會關心這個朋友有什麽急事。只是一直嚷嚷要陪著他去解決麻煩。
麥晨很快見到了小信使,信封上的字體和上次如出一轍。
他和藹地蹲在小女孩面前,詢問著信件的來歷。小女孩卻無法提供更多有價值的信息,隻說是一個戴著黑色眼鏡的叔叔讓她送來的,酬勞是一包糖果。
太他媽狡猾了。麥晨心中暗罵。他委托秘書把孩子平安送回父母手中,便關緊了房門。
麥晨遲遲不敢打開這封信,他不知道信使又會說些什麽。雖然在第一封信的指引下,他找到了幾條線索,但無法撼動警方的調查結論。
他預感到平靜的海面上即將掀起滔天巨浪,可是事到如今,他還有退路嗎?他只是一名輸光了籌碼的賭徒。麥晨撕開信封,不出所料的,是老朋友。
麥先生: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希望你能夠處於一個清醒狀態。因為我要對你說的事情十分重要……
麥晨哆嗦的手指再也拿捏不住一張紙,任它飄落。
時間靜止,連熱血也凝固了。
秘書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她踮著腳尖走了過來。她踩到了那張信紙,便彎腰揀了起來。她的好奇心一直在驅使著她。她大膽地偷看了老板的私人信件。她像是掉進了冰窖,連四周的牆壁也滲出了寒冷的水珠。她用力甩開了那一紙魔鬼,雙手緊緊捂住了嘴巴。
沐春花容失色,她後悔看了那些文字。
“我是在做夢嗎?幾點了?”麥晨閉著眼睛問道。
“已經九點了。”
“你把它讀一遍。”
“要我讀?”
“讀吧,我在這兒!”
沐春雖然膽怯,但也不好違背老板的意思。她無奈的捧起信紙。
麥先生: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希望你能夠處於一個清醒狀態。因為我要對你說的事情十分重要……
在我給你寫了第一封信之後,想必你已經對韓雪和張明明的事情做了一些初步調查,相信你也找到了一些線索。不過,我很奇怪你為什麽不堅持下去?這不像你的性格。
我知道,你找了韓雪的幾個學生,他們向你反映的情況很有價值,其中一些細節是警察都不知道的。你不要覺得徐雲和張警官是鐵板一塊。我敢肯定,有些事情學校並沒有向警方透露。所以,即使有疑點,警方限於證據不足,張明明只能是自殺,韓雪只能是心肌梗死。而他們究竟是怎麽死的,你應該心中有數。
我並不想打破你平靜的生活,我知道你有錢有勢,韓雪死了……
沐春突然停了下來,她有些難以啟齒。
“繼續。”
你身邊依然有很多漂亮女人,比如你的女秘書……讀到這裡,沐春的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
你可以繼續享受一切,韓雪的事情就算了吧!沒必要為難自己。
徐雲和你談話後,學校裡又發生了新的狀況,你應該能猜到吧?請允許我這麽說,以下你所看到的一切,不敢說全部,起碼部分責任在你。是你的退縮讓凶手愈加瘋狂。
四月十三日高國慶同學食物中毒,搶救無效死亡。四月二十八日周德同學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五月四日也就是青年節當天,學生會組織同學參加義務勞動,結果吳天洪同學在給樓梯拖地的時候摔死了。
你覺得這些都是巧合嗎?
我冒著生命危險給你連送了兩封信,我也可能遭遇不測。所以,我不會再告訴你什麽了。韓雪的事情,就隨她去吧!
你的朋友信使
五月八日
沐春讀完來信,麥晨無助地看著她。那種絕望的神情,是沐春從未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