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無言盤算了一下，一錢銀子大概夠半個月的藥量了。大夫說她娘這是氣血不痛，需要很長時間的靜養。這樣的狀況已經持續有幾個月了。

　　此時已經晚上了，無言來到了上次買藥的醫館，此時已經快要打烊了，大夫一看到無言進來，就道:“帶了多少錢，你娘的病最近好點沒?”

　　“還是老樣子，這次帶了一錢銀子，希望您老給我多開點。”大夫是個老人，臉上的皺紋和花百的頭髮無時無刻都在透露著年紀大了。他歎了一口氣道:“你娘是心病，心結不解，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拿上藥就回去陪你娘吧。”

　　無言從夥計手裡接過了藥，還對大夫說了聲謝謝，快到家時已經淚流滿面，輕輕推開門進去，喊了好幾聲娘都無人回應，直到看著床上空無一人頓時慌了，在村子裡狂奔了起來，直到在林間的小路上看到倒在地上的母親，一把抱起母親沾滿灰的身子，喊了好幾聲都沒有回應，手往鼻子下面一探，已經斷了氣，無言抱著娘的身子痛哭了起來，他想不明白，娘怎麽會到處亂跑，而且村子裡來來往往這麽多人，看到了娘都不願意送她回家嗎?甚至都沒有人告訴他。

　　無言哭了好一陣子，抱著母親了身子回了家，再把家裡的東西湊了湊，想要賣出點錢給娘買副棺材，娘苦了一輩子，入土時有個好的棺材躺著也舒服，如果藥能夠退的話，應該差不多了。

　　第二天無言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藥沒有退掉，不過大夫給了幾十文錢，說是積醫德。無言對此感激不盡，可當到了棺材鋪時，錢還是不夠，求了掌櫃好久，可掌櫃冷冷的說:“你這樣的情況我不是第一次見了，你說破天也沒有用，人家小姑娘還有骨氣的賣身葬父，你卻跪在這裡求我，求我有用嗎?”

　　無言不知怎麽的想到了賣身契，可賣給誰?無言一想到還躺在家中的母親，起身往當鋪走去，印象中這裡什麽都能當，自己也能當吧。

　　無言緊張的走到掌櫃面前，有些開不了口，倒是掌櫃先說:“麻溜點當什麽?”

　　“當我自己。”無言小聲的說:“我母親走了，需要棺材，我沒錢，把自己當了，換錢來買棺材。”

　　“賣身葬父啊！”掌櫃看著臉上青一塊腫一塊的無言，身上的衣服都不知道多久沒換了，又髒又破，只是這小子身子骨還算比較壯實，想來也是一個好苦工，於是道:“這樣吧！你先在這上面簽字，我出錢安葬你娘。”說著快筆寫出來一份賣身契遞給無言。

　　無言咬破手指，在賣身契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你叫什麽?”

　　“無言。”

　　掌櫃寫好他的名字，然後讓自己的侄子看下鋪子，自己要和無言去安葬他的娘，剛走到門口，對面就走來一個女子，身後還跟著一個丫鬟，那女子看著年紀不過二八，身著極為華麗，面容姣好。是當地極為有名的莊大財主家裡的千金。

　　掌櫃立馬笑臉相迎，湊上前去道:“莊小姐今日所為何事?莫非是我這小鋪子裡有什麽稀罕的小玩意您看上了?”

　　“你那鋪子裡沒有我稀罕的玩意，只是順便路過。”莊小姐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無言道:“怎麽?大發善心收留了孤兒寡母?”

　　無言不算第一次見到莊小姐了，畢竟求人的時候也求過他們家。

　　“莊大小姐說笑了，這小子簽了賣身契，我去安葬他娘罷了。”

　　“賣身契嗎?這倒算是你鋪子裡的稀奇玩意，我要了，多少銀子?”莊大小姐身旁的丫鬟已經在拿錢了。

　　“不要錢，你幫這苦小子安葬他娘就行了。”掌櫃慷概的拿出賣身契雙手遞給莊大小姐。無言想說什麽，雖然掌櫃把自己賣給誰都正常，可就是這種被賣的感覺是他十幾年來未曾體會過的。

　　莊小姐也不客氣，讓丫鬟直接收了，然後對無言道:“你家裡雖然有不少仆人，但是我還沒有過誰的賣身契，你是我親自買的，我給你三兩銀子，趕緊去把你娘安葬了，然後收拾自己乾淨一點，明天自己來府上，你最好會乾點活兒，不然有苦頭吃，當然我不怕你跑，因為你跑了只會被丟去喂魚。”

　　無言千恩萬謝的給莊大小姐磕了頭，然後趕緊去選好棺材，再挑了快地，叫了幾個夥計把娘埋了，最後自己立了一塊碑，然後在墳前一直待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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