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正月十五,志剛開著車回來了,人也瘦了一圈,進了門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木沙發上,埋著頭一個勁地抽煙。香芝叫莉莉給志剛倒了一杯熱水,問他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志剛緩了緩說:“俺爸、俺媽,咱到樓上細說吧。”
一家人都坐在樓上的小客廳裡,志剛邊抽煙邊說:“幾個月前,跟朋友吃飯的時候,我遇到了林燕,她比我小一歲,也是咱縣城的人,遠嫁到江南,因為都是老鄉,接觸得多了就成了朋友。林燕自從嫁到江南,一直也沒個正經工作,她丈夫也經常因為錢的事跟她鬧矛盾,日子過得別別扭扭,她想到我店裡乾活,我就答應了。林燕在店裡做服務員沒多久,俺倆就好上了,然後我就讓她負責在前台收銀,自從做了收銀,俺倆聯系得越來越多,時間一長,也就瞞不住了。杜娟知道以後,跟我鬧過好幾場,我也答應她跟林燕斷掉,誰知道杜娟偷偷地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林燕的丈夫,林燕的丈夫跟林燕為這事也鬧得不可開交。林燕跟我說要麽兩個人都離婚,以後好好過,要麽就不要再找她,斷個乾乾淨淨。我思來想去不能跟杜娟分開,畢竟還有茜茜,就沒有答應林燕,她就離開了店裡,很長一段時間,俺倆也沒有再聯系。本來,這個事也就這樣過去了,但是杜娟總是時不時地拿這個事說話,只要碰到個芝麻大的事,杜娟就不停地跟我掰扯,每次都要提到林燕這事,有時候還跟茜茜胡說八道,我也都忍了,畢竟有錯在先,她說幾句就說幾句吧。年前回來的路上,杜娟又拿著買節禮的事跟我操蛋,也是一樣話裡話外的點我跟林燕的事,當時志學還坐在車上,我不想讓志學也知道這事,就讓杜鵑不要再說了,結果她越說越來勁,說得我煩了,路上就吵了一架。那天回到家之後,我是賭氣出的門,沒想到和幾個朋友一起吃晚飯的時候,又碰到了林燕。散了場,我跟林燕坐在車裡說話,林燕告訴我說杜娟還把這個事情告訴了她的父母,弄得她現在江南沒法回,娘家也不敢去,說著說著就坐在車裡哭。我知道我跟林燕不該這樣,但是就算沒有林燕這檔子事,我跟杜娟也確實過不下去了。後來,就有了領結婚證、辦離婚證的事。辦完了離婚證,我告訴了林燕,林燕就讓我帶她回江南,她也要把婚離了。當天我就帶著她回了江南,她丈夫又跟林燕鬧了好幾場,最後才把婚離了。事就是這個事,我也是沒辦法了,俺爸、俺媽,恁都別怪我。”
志剛講完他這檔子事,我跟香芝坐在沙發上,半天說不出個話。你說,這荒唐事也幹了,婚也離了,娟子帶著茜茜也走了,還能說啥呢?說啥也都晚了!
我問志剛以後有啥打算,志剛說:“等過段時間,大家都考慮好了,再說。”香芝向志剛問道:“你說的這個林燕,她離了婚有沒有帶小孩?”志剛說林燕結婚還不到一年,沒生孩子,香芝就說:“沒孩子好,這樣,以後的事就好辦多了。”說完,香芝又歎了一口氣,“可憐了俺的小茜茜呐!投錯了胎,得了你這個不負責任的爹!”香芝剜了志剛一眼,說著就起身進了裡屋。
志剛去了江南之後,中間給家裡打過好幾次電話,說想帶林燕回來看看,香芝始終不同意,我知道,香芝心裡的疙瘩解不開,她認準了是林燕破壞了志剛和娟子的婚姻。臨近中秋節的時候,志剛又打電話說想帶著林燕回來,香芝就對志剛說:“你要是把她帶回來,我就走。”說罷就掛了電話。
晚上坐在床上,我勸香芝說:“志剛跟娟子,自從有了茜茜之後,他倆就一直磕磕絆絆的過了三四年,為啥到了能領證的年紀,志剛還一直拖著不領證,這就是志剛的脾氣,他心裡早就在盤算跟娟子的日子該怎過,只是礙著有茜茜,他狠不下心。跟林燕好是早晚的事,就算沒有林燕,也會有張燕、李燕,志剛跟娟子注定走不到最後。這事,咱誰也不能怪。”
香芝瞟了我一眼說:“啥叫誰也不能怪!我看,這頭一個就得怪你這當爹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忙你的糧食,兒子的事你操過幾個心?哪一回不是事情都出了,你才去管?現在倒好,你還管得了嗎?第二個就怪你那不爭氣的兒子,在啥都不懂的時候,就偷偷摸摸、糊裡糊塗弄個未婚先孕,沒辦法了只能奉子成婚,才把日子過成現在這個爛光景,他換個別的對象,我沒意見,就是不能叫林燕進咱家的門,想到她,我心裡就膈應,這是我活該受的罪,也是你兒子該還的債。”說完,香芝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