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洗浴中心的房子是托熟人介紹的,房東本人不在江南,志剛、狗蛋他們檢查了房產證、戶口本,沒有啥問題,就跟房東的父親簽了合同。房子租下來,就開始裝修,折騰了好幾個月,裡裡外外花了有好幾十萬。就等著開業了,房東本人找上了門。
房東說他爸剛過世,這個房子出租的事他不知道,在沒弄清楚之前不能開業。你說,不能開業怎辦,房租也交了,員工也聘了,還花了大價錢裝修得那麽氣派,每天的水電人工開銷跟流水一樣,狗蛋和志剛那段時間是急得團團轉。眼瞅著就快撐不住了,沒辦法先解散了員工,把能停的都停了,整天找房東商量。
那房東也是太難說話,說啥都不願意租給他倆開浴室,說是答應好了租給他的一個朋友,而且租金也比志剛他們給得高。商量了一個多月,也沒商量好。志剛跟狗蛋就準備去法院打官司,到法院去谘詢,法院裡的律師就問有沒有房東給他爹的授權委托書,志剛跟狗蛋哪有什麽委托書呢?律師就說這樣的話,恐怕官司不好打,打到最後頂多對方把已經支付的租金退回來,但是對方如果要求拆除內部裝修,再追究賠償的話,誰給誰錢還不一定呢,到時候官司不僅打得時間會很長,可能還會有更大的損失。
後來,志剛就找了中間人去商量,前前後後找了好幾個,後來房東說他不能在江南久待,也急著把這個事情解決掉,就讓中間人帶話說租金一年再加六萬,如果行就重新簽合同,如果不行就不再商量了。為了搞這個浴室,志剛早就掏空了家底,狗蛋也說他也沒有錢,兩個人就商定按照各自佔的股份去湊錢。志剛打電話給我和香芝說了情況,我就給志剛匯了兩萬過去,那個浴室這才開了業。
快過年的時候,志剛打電話來說新店頭一年,生意忙得很,人手又不夠,就不打算回來了,給我跟香芝匯了六萬塊錢,說兩萬是孝敬我倆的,剩下的幾萬是留著把北邊的樓房重新裝修一下,留著他們回來住。
收到匯款的時候,我跟香芝心裡直犯嘀咕,商量說:“這個洗浴中心不能讓他乾下去了,這錢來得太快,拿在手裡直打顫。”香芝就給志剛打電話問他具體都是幹啥,志剛說他們的洗浴中心很大,有三層樓、兩三千個平方,不是咱老家這種洗澡堂子,裡面除了洗澡,還有桑拿按摩、休閑娛樂,說他乾的是正經生意,叫我跟香芝別擔心。
哪能說別擔心就真能不擔心呢?為這,我跟香芝專門去了一趟縣城,找了最大的一個洗浴中心去試試。那是俺倆頭一次去,還沒進門,就有兩個服務員主動打開大門,說著歡迎光臨啥的,客氣得很。服務員是一男一女,男的伺候我,女的伺候香芝,又是拿鞋,又是拿櫃子鑰匙,還一直把我領到澡堂子裡面,你別說,大浴室就是乾淨漂亮,那池子裡的水清得透亮,坐進去稍微有點燙,不過燙得正合適。燙一會,就有人過來問要不要擦背,我就跟著去擦了個背,那擦背的都是用白毛巾卷在手上,在身上不輕不重的一把一把地搓灰,搓完了灰還朝身上撒鹽、擠牛奶,洗個澡洗得我都心慌,這得花多少錢!
從澡堂子裡出來換了店裡的浴袍,服務員就領著我到樓上的休息室,那休息室裡一排一排的大沙發椅,每個沙發椅都配著一個帶小台燈的茶幾,牆上掛著好幾個大電視。進了休息室,香芝也在裡面,我倆就一人躺在一個大沙發椅上,我湊到香芝耳朵邊上悄悄地問香芝:“怪怪,得勁是得勁,這得花多少錢啊?”香芝瞟了我一眼說:“你忘了咱是來幹啥來了?就是花錢的,咱就看看這一趟到底能花多少。”
正說著,來了兩個女服務員,都是穿著短裙子、小短袖,看上去年齡都不大,一人端來一個大木盆,說讓俺倆試試水溫可好,要是燙了、冷了就給俺倆換。我看著香芝,香芝給我使了個眼色,意思讓我該怎就怎,不要別扭,我才把腳放進木盆裡。服務員問我水溫怎樣,我說正好,她就往木盆裡放一個香囊袋子,然後走到我頭頂後面給我做按摩,在我頭上、肩膀上、手膀子上又是揉、又是拍的弄了半天,最後捏完了腳才結束。
出了浴室,我說:“這一趟,咱倆一口氣乾掉二三百,是真燒錢啊!”香芝笑著說:“這有錢人就是會享受,要是生意好起來,那來錢還真快,看來志剛沒哄咱。”
志剛到底掙了多少錢,咱不知道,反正從他後來的做派看,他是掙著錢了,而且掙得還要比原來殺豬的時候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