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大概又過了五六天,香芝給志學拿了一千塊錢,讓他到縣城買點東西去青青家看看,臨走的時候還交代他進了門嘴要甜、多喊人,不管青青父母說的話多不中聽,都要受著,裡裡外外交代了幾遍,志學才出了門。
下午的時候,志學手裡拎著大大小小好幾樣東西回來了,問他怎樣,他說門都不讓進,也沒能見到青青。香芝就勸他說:“這事不能著急,今天上了門就行了,起碼讓人知道你為了青青,撂下手裡的活,專門從江南趕了回來。”
後來,志學又去了幾次,也沒個頭緒,有時候一天下來,連青青一家人的面都沒見上。
那天,志學還是跟之前一樣,又去找青青,到了晚上八九點鍾的時候還沒回來,我跟香芝說:“看來這回中了,八成是留了晚飯了。”正說著,曹建功兩口子就領著志學、青青進了家門,我和香芝趕忙迎上去打招呼。
一進門,曹建功就說:“姓牛的,恁家可是養了個好兒子啊,能得很嘞!我稍微再晚一步,他就又把青青拐走了。”志學瞪著曹建功說:“誰拐了,我跟青青那是自願的,你們這叫干涉婚姻自由……”“你怎講話呐!”香芝立馬對著志學大喊一聲,就請曹建功兩口子先到屋裡坐,問到底是個怎回事。
青青媽先開了口:“恁兒都去了好幾趟了,跟他講得明明白白,俺家青青就是一輩子找不到婆家,也不會進恁牛家的門,可是,恁兒非賴在家門口不走,中午吃完飯,我迷瞪了一會,起來的時候朝門口看了一眼,恁兒不見了,我還以為他走了呢,到青青屋裡一看,青青也不在家,左右找不見人,就趕緊打電話告訴青青爸。我跟她爸擱街上找了一下午沒找到,晚上到火車站才把他倆堵住。恁說,可見過這樣的,這叫俺的日子怎過!”
我跟香芝是面面相覷啊,沒成想志學還有這本事,我就問志學:“你怎能這麽辦事呢?”志學說:“我能有什麽辦法,我跟青青好好的,他們非得從中間攔一杠子,這不是要活活拆散俺倆嗎?”正說著,青青突然說:“是我讓他帶我走的,跟他沒關系。”志學辯解說:“是我出的主意,你們別怪她。”
不管怎說,人也找到了,志學也沒能把青青帶走,兩家人說來說去弄得也很不愉快,曹建功兩口子生了一會悶氣,就帶著青青回了家,臨走的時候,曹建功說:“以後,恁兒不能再到俺家來,要不然,我那天犯了渾,別說我醜話沒說在前面。”說完,領著青青頭也不回地走了。
曹建功他們一家走了之後,香芝就問志學到底是怎麽回事,志學說:“青青趁她媽睡著了,就偷偷地出門跟我碰面,她說自從回了家天天都很難過,我第一次到她家之後,她爸媽就把她看得死死的,那都不許去,人都要憋瘋了,她要我帶她走,我本來還有點猶豫,後來心一橫,就準備領著青青去江南。”聽完志學的話,香芝歎了口氣說:“唉!以後還有的折騰哩!”志學坐在條凳上,低著頭不吱聲,過了一陣,他說:“實在不行,我還是先回江南吧,跟俺哥好好乾兩年,不能讓姓曹的看扁了。”
第二天收拾好,志學就回了江南。
過了幾個月,志剛打電話回來,說志學最近乾生意勁頭很大,好幾次他不在,買豬殺豬賣肉一套活計都乾得有模有樣,說弟兄倆守著一個攤子有點浪費,就把賣肉的攤子都交給了志學,他自己乾其他的,過個兩年就能把志學的老婆本攢夠。
他們都大了,只要都是正乾的,隨怎乾都行,我跟香芝也沒說啥。沒想到,原來志剛是怕我跟香芝難過,瞞了不少事情。
後來才知道,自從志學回去之後,乾活是比以前強得多,但是每個月下來,他都要志剛把帳算得清清白白,掙的錢一人一半,以前他的錢都是志剛存著,那次之後非要自己存。平時跟著志剛一家開夥,除了偶爾給茜茜買個小東西,其他的一分錢也不出。為這事,娟子好幾次跟志剛吵得不行,說她也幹了不少活,結果倆人掙得跟志學一個人掙得一樣多,還說志學太摳,三分錢的便宜是一分也不讓。志剛實在受不了了,就打算跟志學分開乾。
唉!我這個小兒子就是太精明,精明得太過頭,香芝也說了他好幾次,他光是嘴上答應,後面該怎乾還是怎乾。 其實,我跟香芝也知道,這孩子就是想趕緊掙夠了錢去找青青,好歹不讓曹建功看扁了他。
志剛跟狗蛋是在酒桌上碰的面,那天,江南的一幫老鄉一起吃飯,請了志剛。在酒桌上,碰到了三嬸子的兒子狗蛋,狗蛋說他在縣裡開了幾年的洗浴中心,掙了不少錢,想到大地方發展,剛好江南這邊沾親帶故的熟人多,就過來看看,準備在江南搞一個大的浴場。狗蛋問志剛有沒有意向,可以讓志剛入股一起乾。趕巧,志剛也正在為跟志學分開乾的事發愁,志學不像志剛三朋四友那麽多,也就豬肉攤子的生意還熟絡點,如果不把肉攤子給志學,志剛擔心他弄不上吃的,如果把攤子給了志學,自己的生計又沒了著落。狗蛋這一提,志剛就動了心。
那時候,香芝娘家堂哥一大家子都已經在江南扎住了根,靠著殺豬的行當,又是買房又是買車,老家還蓋了六間三層的大樓房,我就勸志剛說開個澡堂子能掙啥大錢,不如殺豬來得快,勸他慎重一點,實在不行就再起一個新攤子。但是,那時候,志剛已經把那幾年攢的錢都投進了洗浴中心,跟著狗蛋乾起了洗浴的生意。
二爺忽然連續的大口抽煙,從他那乾澀的口中吐出的白蒙蒙的煙霧,一陣緊接著一陣,一時竟難以看清他的表情,他幾聲急促而又劇烈的咳嗽,讓面前的一團團煙霧迅速散去。二爺狠狠得說:“就是這個洗浴中心,把人弄毀了!”
……
(感謝夏暮悵然左黎姐右大哥的推薦票~~~碼字不易,求關注、求推薦、求月票,禮貌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