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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完美的夢》同桌與澡堂
  我不知道該不該去幹涉未來的事情,畢竟從歷史的角度來看,任何事情都應該任由其發展。而且吧,我也不可能以一個小孩子的身份去警察局找警察說,“警察叔叔,我要舉報有個人以後會成為大毒梟”。

  所以說,我現在哪怕想管也管不了,既沒有能力,又沒有證據。但夢夢一定會成為無辜的受害者,明明她那麽喜歡她爸爸……想到這裡我又握緊了拳頭,實在太不公平了。

  不過如果理性一點想,她爸爸才刑滿釋放幾個月,這個階段應該還沒有蠢到想著去重操舊業,離他再次接觸毒品一定還有比較多的時間,說不定這期間我能做點什麽吧。

  因為這個與我並不相關的頭疼問題,還有夢夢爸爸那個一想到就會感覺汗毛直立的身影,我一整天都感覺渾渾噩噩的,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我那破爛的出租屋裡,熟悉的無能為力感,熟悉的恐懼感。

  我回學校跟老師要求了一下調換座位,我給的理由是“有些感冒不想坐在後門口”,但實際上肯定是因為昨天的心理陰影。而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老師早已不計前嫌將我當成正常好學生對待,所以想了想便同意了我的要求。

  “那你想和誰坐一起呢?”

  “這個我都可以呢,老師。”

  “行,你先回教室吧,過會兒我幫你調位置。”

  “謝謝老師。”

  當我走出辦公室門,果然就聽到語文老師的戲謔聲。

  “數學老師啊,他跟黃粱夢關系那麽好,不如讓他們倆坐同桌吧?”

  “可以啊,明明之前覺得那小子不好管,經過這一個月才發現他比黃粱夢還要乖哈。”

  “您說的對,這小家夥說乖吧總感覺怪怪的,說不定沒憋好屁呢。”

  算了,沒必要再聽下去了。

  回到教室時夢夢並不在班上,於是我先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不一會兒老師就來了指揮著夢夢的同桌跟我換座位。

  後來夢夢和其他小朋友嬉鬧著進了教室,她進門第一眼就看到我坐在她位置旁邊,顯然還以為我是來找她玩的。

  “喲,問題小孩兒今天怎麽舍得挪動你那寶貴的屁股來我這裡玩呀?”

  她面帶笑意,總是一副開朗的樣子,我不禁又覺得內心煎熬起來,她爸爸以後要麽會牽連到她,要麽就會丟下她和她媽媽,反而後者是更好的情況。

  “夢夢啊,有沒有一種可能性,我不是來找你玩的。”

  聽到這句話她顯然有些嗔怒。

  “哼,那我不想理你了,你走吧!”

  “我也不走。”

  “那有本事你就待到上課呀。”

  我笑了笑,繼續看書。

  上課鈴聲如約而至,夢夢在旁邊笑了起來。

  “嘿,你等著挨罵吧!”

  而語文老師只是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就開始準備上課了。

  “好了,那接下來我們開始上課吧!”

  夢夢轉頭一臉震驚地看著我,而我則是悄悄塞了一顆糖給她,衝她笑了笑就轉頭聽課了。

  “好啊你,調位置也不跟我說一聲!”

  下課後夢夢率先開始了問候。

  “驚喜嗎?”

  “呵呵,不過也好,以後從你這拿糖吃更方便了。”

  “好的哦。”

  她還了我一個皺眉,顯然沒想到我今天這麽好說話,對她的要求沒有任何反抗。

  說實話當我找回那段關於她爸爸的記憶後,

我內心對她越發充滿了一種憐憫的情緒,迷茫也充斥著我的腦海,我不知道我應不應該去做點什麽,我到底又該怎麽做……  時間到了晚上,今天爸爸難得回家了,恰巧媽媽也不上夜班,爸爸的回歸給這個家裡多添了一份熱鬧。

  “臭小子快過來讓我看看長高沒!”

  每次見到我爸我都少不了一頓胡渣伺候,一開始我很不習慣這種親密接觸,但慢慢地我也就適應了。

  “快把你兒子放開吧,小臉兒都給你胡子扎紅了!”

  “哈哈哈哈,多練練就好了,你看我的臉。”

  “你那皮糙肉厚的能比嗎?年代都不一樣了,他要像你這豬皮一樣可就廢啦!”

  “你這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

  爸爸媽媽的小吵小鬧真是依舊針尖對麥芒啊。

  飯後家裡突然停水了,媽媽犯起了愁,主要原因是爸爸從部隊回來一身汗臭味,晚上一定是要洗澡的,可是聽鄰裡說似乎很晚才會再來水,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媽媽最終還是下定了主意。

  “澡堂開了嗎?要不你帶你兒子去澡堂洗澡吧?”

  “可以啊!肯定開了,這小家夥是第一次去澡堂吧,我趕緊收拾一下東西,臭小子,帶你去大澡堂洗澡咯!”

  澡…堂……

  我很無語,但似乎沒法拒絕。澡堂在我腦海裡的印象可以算是遠古時代一般的場所,眾多陌生人聚在一起洗澡的感覺,想想就很痛苦。

  不一會兒爸爸裝上毛巾,塑料小包方便攜帶的沐浴露和洗發露,當然還有那我許多年沒見過的搓澡手套,看到那玩意兒我已經感到一陣肉疼了。

  摩托車呼嘯著沒幾分鍾就到了目的地,這個澡堂從外面看起來十分低調,但往來的人群並不少,由此可見這個年代其實很多人都是愛來澡堂洗澡的。

  買票,拿牌,存衣服……其實流程跟去泡溫泉差不多,只是聽起來意境就不一樣罷了,而且價格也是。

  更衣室充斥著一股男人身上的汗味和煙味,但一往裡走走,就能聞到澡堂獨有的熱水味兒,不知該如何形容,只能說是溫泉味兒之下,游泳館味兒之上。

  “小子,要不要我幫你洗啊?”

  “不用咯,我自己洗就行了。”

  “行,你隨便衝衝,咱們去大澡堂裡泡會兒,出來再好好洗。”

  哎,此時我隻恨我這可悲的身高,畢竟從我這七歲小孩兒的角度看去,眾人的私密部位盡收眼底,我有些恨不得失去三天光明。

  “來吧!咱們去泡會兒。”

  我跟爸爸走到泡澡區,形形色色的男人真像一個個熱鍋裡的水餃, 此時哪怕池子裡已經有些擁擠了,爸爸依然帶我找了個角落邊邊下水。

  燙燙燙!

  謔,應該是因為身體是小孩兒的原因,皮膚明顯感覺十分火熱,但旁邊的爸爸卻一臉享受,他那一身黑皮顯然早就不怕開水燙了。

  “你不會掉下去吧?”

  他說著摁了摁我的頭,看到我不會沉下去就放心了。可是他哪知道我可是一直踮著腳呢,手還扒著池子邊緣,這一定是深水區好吧,明明那邊還有個小一點的池子,都是爸爸帶著小孩兒在泡。此時我心裡不禁感歎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爸爸帶孩子”吧。

  漸漸的我身上習慣了熱水的溫度,也稍微能體會到一些舒適的感覺了。我看向岸邊,有兩個搓澡師傅在盡心盡力地給顧客搓洗,時不時還給顧客翻個身,我笑了笑,那場景像極了之前爸爸剔魚鱗的樣子。

  周圍的人們似乎都盡顯享受的表情,這種感情似乎能傳染一般感染著來到澡堂的每一個人,我也漸漸放下內心的反感,仰著頭看著上方的燈光靜靜感受著這暖暖的歲月流淌。

  其實在未來幾十年以後,澡堂這種地方已經寥寥無幾了,畢竟大家生活都變好了,浴霸的普及讓人們在家裡洗澡也會異常舒適,況且生活的快節奏早就不允許下班後的人們還能去澡堂享受一番了。

  我此時甚至在想,如果哪天澡堂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是否又可以去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當然了,不是澡堂這個地方,而是那麽一個遺失的舊時代的人文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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