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晃著他那肥頭大耳,仿若一隻豬八戒轉世一般顯得滑稽又惡心。
“小朋友,你爸爸的事兒請節哀,他非常英勇……”
“你有什麽事兒?”對他我沒有任何好態度,隻想讓他那虛偽的豬臉趕緊從我眼前消失。
“是這樣的,我跟你爸爸關系其實很好,你可能不知道,而我之前在你爸爸這邊存了一些東西,聽說你們今天會來收拾,我也就剛好來把東西取走。”
“拿吧。”
“好,謝謝理解。”
我本以為他會來家裡找東西,沒想到他仿佛輕車熟路一般筆直去了院子角落的雜物間。
媽媽還沉浸在信件的世界裡,我看著今天的陽光,心想爸爸一定不會喜歡,不過爸爸已經永遠地躺在了暗無天日的地方,他再也不用面對帶給他折磨的大太陽了。
牆上有著小貓躡手躡腳地在遛彎,鳥兒們依舊啄食著青澀的櫻桃,伴隨著細微的“哢噠”聲,地上又多了幾分櫻桃核的碎片。
時間過了好一會兒,州官從雜物間出來了,手上提著一個黑色的布袋,咯吱窩還夾著黑色的文件袋,上面都印著部隊的名稱,但他卻皺著眉,連帶著額頭的肥肉也一並皺起,看起來就像是還有什麽沒找到一樣。
但他並沒有打算詢問我,看到我還坐在樹下,他向我走來。
“孩子,你一定要堅強啊,你爸爸真的很厲害,以後你也要像你爸爸一樣成為一個偉大的人。”
面對一個失去父親的七歲小孩兒,正常人肯定都會這麽說,但是他靠近我的時候,他的聲音我總覺得在哪裡聽到過,好像很熟悉。
“慢走。”
我淡淡地回復了他兩個字,而他歎了口氣,或許是覺得我依然沉浸在悲傷之中才如此冷漠,他走到門口準備離開,頓了頓卻又回頭看向我:
“別忘了收拾雜物間的東西。”
他走後我又在樹下坐了好一會兒,懷著幫媽媽分擔一些勞動的心理,我走向雜物間準備將有用的東西帶走。
雜物間裡黑乎乎的,不過還好頭頂有一個小燈,當我打開燈時,雖然燈光昏黃視線並不好,但厚厚的兩疊鈔票仍然十分顯眼。
我大概看了一下,應該是兩萬塊,要麽這些錢是剛剛州官留下的,要麽就是他從拿走的袋子裡掏出來的,但很快我就否定了第二種可能性,畢竟剛剛他提走的黑布袋沒有那麽沉重的樣子,顯然是他自己裝包裡帶過來的。
這一瞬間我又感覺有些羞愧了,與州官的接觸並不多,我一直憑借著自己的直覺和刻板印象厭惡著他,但實際上他並沒有任何令人生厭的行為。
我將錢放好,其實經濟方面來說家裡暫時是不會缺錢了,爸爸去世後的撫恤金和補助金非常多,足夠我和媽媽生活很久很久。
雜物間裡並沒有太多有用的東西,很快我就從雜物間出來了,而雜物間門口還擺放著一些導彈殼,我想我可以拿幾個留作紀念。
就在我蹲下準備挑選的時候,我的膝蓋一不小心將這些導彈殼碰倒了,我承認那一刻我有些害怕萬一裡面混進一個真的,會不會引起爆炸。
我一個一個將這些導彈殼再次擺齊,但其中一個手感不對,這些彈殼應該是空心的才對,而我拿在手中的那一個和另一個彈殼互相對著封了起來,裡面還有一些哐哐的聲音。
我用力將這兩個空殼拽分開,一個U盤也隨之掉落在了地上。
我仔細端詳著這個U盤,
外表看起來並沒什麽特別的,但這個東西被這樣存放,就代表了特別的是裡面的內容。 我聯想到剛剛走掉的州官,這個U盤或許就是他沒找到的東西,而我猶豫了一秒鍾後還是決定自己先看過裡面的內容後再考慮要不要歸還給他。
而就在我回房間看看媽媽狀態怎麽樣的時候,媽媽卻在打電話。
“嫂子,您也多保重,以後如果您那邊有什麽困難我能幫上的一定幫您,下次您去掃墓的話一定要叫上我,我也有很多話沒跟大哥說。”
“哎,行,下次再說吧。”
“那我這邊先不打擾您了。”
說完媽媽便掛上了電話,不過那個聲音…不就是之前在醫院的那天晚上的那個聲音嗎?我還清楚地記得那個人當時說爸爸有可能會通宵忙救援之類的。
但是話說回來,剛剛州官的聲音跟這個聲音不是一模一樣嗎?他那個身份那天晚上有可能會在災區嗎?
“媽,剛剛打電話的是…?”
“之前你還見過呢,就是打靶那天來的領導。”
“可是爸爸不是說他也不熟嗎?”
“嗯…後來你爸跟我說過,那個領導其實最開始那幾年跟你爸一起當過兵,好像還是同年的,只是當了沒幾年遇到好機緣了,後來一步步成了大領導。”
“對了,他剛剛來過,還留了兩萬塊錢,在這裡,媽媽你先拿著吧。”
“啊?這多不好意思……”
我沒有再跟媽媽繼續聊下去,媽媽的話讓我察覺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強裝著鎮定,一切都不對勁,州官原本就跟我爸認識,而半年前在打靶場彼此卻顯得那麽客氣,絲毫也沒透露出相識的語氣,還有那天晚上在醫院的聲音一定是他,可是他作為領導又怎麽會去災區呢?
而想到這一切後,最可疑的反而就是剛剛我毫無懷疑地讓他拿走的東西。
為什麽他得知了我跟媽媽今天會來收拾的消息就急匆匆地來取回他“寄存”的東西?而且作為一個大領導,又怎麽會在這麽遠的小地方讓我爸幫忙存著呢?
一切好像都還有更深的隱情。
我摸著兜裡的U盤,說不定裡面會有我想知道的事情,而還有另一樣重要的東西……
直到下午回到了家,我在客廳角落爸爸的遺物裡翻出了爸爸之前的手機, 但此時已經沒電了,我趕緊拿去充電。
然而爸爸的手機還需要將電池拿出來給電池充電,於是在充電的這段時間裡,我出了一趟門,目標是一所小黑網吧。
這種急切的心情像是冬天的靜電一般遍布我的五髒六腑,我害怕這一切背後有著什麽陰謀,又害怕這看起來不正常的一切讓我最後沒有任何發現。
網管遞給我一個紙片,上面寫著一串身份證和密碼用來上機,雖然這種小黑網吧內吵鬧異常,並且難聞的味道也到處彌漫,但我此時此刻已經完全忽略了身邊的一切,我的眼裡只有漸漸亮起的屏幕。
插入U盤,打開。
出乎我意料的是這個U盤沒有加密,我本以為我那微薄的計算機知識要派上用場了。
U盤裡面一共有三個文件夾,但全都沒有命名,每個文件夾裡面居然有著成百上千的文件,但這些文件幾乎全都是毫無意義的新聞報道之類的。
難道說是我想多了?
我很快將這個念頭打消了,這些文件要麽是毫無意義的收藏癖,要麽就是為了掩蓋某些重要的東西。
我聰明地用時間戳想要找到上一次創建的文件,但我發現這幾千個文件幾乎是同一時間創建的,這說明要麽這個U盤是上一次才創建了這麽多文件,要麽就是每一次有人使用這個U盤,就會同時導入幾千個文件來掩人耳目。
沒關系,我有的是耐心。
就這樣,我一個個地查看每一個文件,直到我感到雙眼昏花的時候,一副表格出現了在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