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酒館裡睡的東倒西歪,醒來已經到下午了。這會頭痛欲裂,心想阿常平時賣的也不是什麽好酒。真正的好酒哪有喝完第二天頭痛的。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約定好了第二天的行程,我這幾天先去大軍家裡暫住。明早在“落日酒店”門口碰面。
前往大軍家的路上,大軍說起明天的這場拍賣會,大抵是一場私人拍賣會,拍賣的都是當代的一些藝術作品。名家字畫之類的東西,也會有幾件無名無姓的古畫、書法。
他本身對這些不感興趣,奈何舉辦人在整個BJ市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邀請了各大公司的董事長前來參加,但這位舉辦人的背景確是有些來路不明,所以大軍的父母不想趟這趟渾水。但又必須給人家個面子,就派大軍前來參加,一來這小子愛湊熱鬧,二來也是找個機會鍛煉一下他。
第二天一大早我跟大軍就出發了,阿常已經在此等候多時,拎著一袋小籠包蹲在酒店門口悶頭吃著。見我們來了,隨手把吃剩的包子往垃圾桶裡一扔,又將大油手在自己身上蹭了蹭,笑呵呵的看著我們。
大軍白了他一眼,“你啊,能不能別這麽埋汰,今天來的都是BJ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可千萬別給我丟人。”
阿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這不是餓了麽,還不讓人吃個東西了。”
“還有沒?給我也來點兒。”大軍沒好氣的問道。
“你早說啊,我都扔了,你自己去那垃圾桶翻去,說不定還熱乎著呢。”
氣的大軍追著就要給他來一套搓頭拳法,這是我們上大學經常鬧著玩的。將手握拳,鼓起中指的關節,另一隻手將人摟住,在頭上繞著圈搓。
阿常大驚失色,扭頭就跑,兩個人在酒店門口你追我趕,一溜煙兒就跑到酒店後面的停車場去了。
這時已經八點半了,拍賣會九點開始,已經有許多賓客陸陸續續進入酒店,他兩這麽一鬧,引得大家紛紛側目,我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無奈硬著頭皮也跟著跑了過去。
這時從酒店後方傳來了幾聲女子的嬌嗔,難道阿常被搓頭搓的聲音都變了?我急忙跑過去一看,原來是他兩在打鬧的途中撞到了一名女子,這會正在給她賠禮道歉。
我定睛觀察了下,這女子長得甚是好看,纖瘦的身軀搭配一條黑色露背連衣裙,染成淡黃色的頭髮披肩灑下,皮膚白皙像是能發出光來。
他兩也是見到美女就走不動道的主,這會雖然張口閉口一個對不起,但嘴巴笑的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小姐怎麽稱呼,今天實在不好意思,想必你也是來參加拍賣會的吧,結束後我送你回家,就當作是賠禮了。”
“我叫宋芸,至於送我,那就不必了。”說罷按了按手中的車鑰匙,停車場裡面的一輛保時捷應聲響了一下。便頭也不回的走了,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香氣。
大軍的臉騰的就紅了,“老張!我感覺我戀愛了。”
“你戀個錘子愛,你這不叫愛,你這叫精蟲上腦。”我拍了拍大軍的臉蛋兒。
“快走,還有十分鍾就遲到了。”在我的催促下,他兩這才回過神來。
我們一路小跑衝進酒店,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到了二樓的拍賣廳,依次入座後,我打量起周圍的環境,這“落日酒店”裝修的十分奢華,四面牆壁都是白色的石磚雕砌而成,青色的雕花在牆壁上肆意綻放,頭頂懸掛著四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時不時還有穿著得體的服務員穿梭在座位間向人們提供飲料。 旁邊的阿常突然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我,我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先前我們在停車場遇見的那位宋女士坐在第一排,正玩著手機等待拍賣會的開始。大軍也注意到了她的位置,本來他還在一個勁兒向我們吹噓對於古代文明的了解,這會看見心目中的女神,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老張,你想想辦法,能不能幫我要個她的聯系方式。”
我白了他一眼,“你就這點出息,真是有賊心沒賊膽,女生都喜歡膽子大的,想要你就自己去要,這樣人家對你的第一印象可能會好一點兒。”
大軍急的直搓手心,恨不得下一秒就一個箭步衝過去。
這時從大廳前面的幕布後走出來一個中年人,他戴著一副圓形眼鏡,大概50歲左右的樣子,他走到台中央拿著話筒講道,“落日酒店第三屆慈善拍賣會正式開始!”
我們三個本身也是來湊個熱鬧,再加上對這一行懂得不多,所以整個過程顯得特別無聊,阿常已經快睡著了,靠在椅子背上頻頻點頭。大軍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那位宋小姐過。
此時我注意到在大廳幕布後,還站著一個年輕人,只露出半個身子,用犀利的眼神打量著台下的人。
當我看向他的時候,他的目光也正好向我掃來,那是一雙清澈的藍色眼睛。就這樣對視了有兩秒有余,那人移開視線,轉身走進了幕布後面。
這雖說是一場慈善拍賣會,卻也是無比冗長。
阿常已經完全睡著了,東倒西歪的癱在椅子上,大軍估計也盯累了,此刻拿起手機玩了起來。
這時,那個中年眼鏡男從後台取出了一副卷軸,看起來像是畫卷一樣的東西,將它在桌面上平鋪著展開,頓時灰塵伴隨著一陣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嗆的前幾排的賓客紛紛掩著口鼻咳嗽不止。
那宋芸小姐倒也不避諱, 此時反而坐正身子打起精神來。之前拍賣的東西也不見她出價,難道這件物品是她參加本次拍賣會的目的?想到這裡,我也來了興致,仔細端詳起那副畫卷來。
細看之下,我頭上的的冷汗就下來了,畫上描繪的仿佛是祭祀的景象,一個頭戴獠牙鬼面,穿著華服的巨人矗立於兩座山峰之間,山腳下匍匐著密密麻麻的信徒,這些人神態各異,有的呈跪拜之禮,有的手中捧著珠玉金器正在進貢,還有些人殺牛宰羊,巨人的腳邊圍著幾俱張牙舞爪的骷髏正在跳舞。遠處的山峰中,一行僧侶模樣的人拿著火把,向著大山深處走去。
古代祭祀並不少見,在原始社會中是很重要的事,祭天地、祭社稷都是要以獻出禮品為代價的,用於祭祀的動物被稱作“犧牲”,通常指的是牛、羊、馬等家畜。
活人祭祀,一般都是用來獻祭神靈的,廣泛存在於原始宗教中,這也是宗教史上最黑暗的篇章,人祭起源於原始部落,那時候生產力低下,最沒價值的東西就是人。戰爭中的俘虜,兒童可以被收養入族,成年男子都可被殺祭神靈。
我估摸那巨人腳邊的幾句骷髏,便是人祭的產物,但真正讓我不寒而栗的是那巨人手中拿的東西。
這幅畫整體筆法比較粗曠,但好在粗中有細。遠看是一副景象,湊近了又能看到許多細節。巨人右手持一柄短刀,左手拿著一個珠子模樣的東西,細看之下。與母親交給我的蛇紋鬼玉倒有幾分相似,我再眯著眼觀察,連同玉石上的那條金色的小蛇都一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