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多魯希!你沒事吧?”
西莫衝進了房間,對著裡面喊道。
曾探跟在他的身後,正準備進入房間便被鮑勃抓住了手臂。
“你們在幹什麽?”鮑勃對著曾探兩人怒目而視。“你們這樣強行衝進別人房間是要幹什麽!”
回答他的並不是曾探,而是西莫的急呼:
“你們快過來,她現在看起來不太好。”
曾探抽出了自己的手,走到了多魯希的床前。
他沒有去問“她現在怎麽樣了?”這樣的話,因為隻通過簡單的觀察就能看出多魯希的情況的確不太樂觀。
這位躺在床上的孕婦,此刻臉色蒼白如紙,面部的皮膚泛著透明感,讓人在隱隱之間看見皮下青黑色地血管。她地眉頭緊緊皺起,口中不時發出細微的無力呻吟聲,似乎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她怎麽了?”鮑勃此刻也來到了曾探兩人身旁。
曾探掀開了蓋在多路西身上的被子,隨後用手摸了一把床單上的濕跡,放在鼻尖嗅了一下。
略微的腥味纏繞在他的鼻尖,再結合多魯希痛苦的表情,曾探的臉色不由得一變。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床單上的液體應該並非尿液,而是母體用來保護胎兒的羊水。
“雖然我不抱任何期待,但是我還是姑且問一下。”
曾探皺著眉頭,走向了廁所,在手上擠上洗手液,一邊開始搓洗自己的雙手,繼續說道:
“請問,你們之中有誰選修過孕婦護理以及分娩醫學?哪怕只是上過網課也好。”
“你說啥?”西莫和鮑勃不敢相信他們的耳朵,下意識地反問來重新確定曾探的話。
“如果你們沒有學過的話,那麽你們最好先去把自己的手洗乾淨,然後去給我準備熱水還有毛巾。嗯呣,我想我還需要剪刀,記得用火給刃口消一下毒。”
曾探將頭伸出廁所門,好讓自己說的話更加清晰。
西莫點了點頭,二話沒說便向著門外奔去。
鮑勃稍作猶豫之後還是決定要跟上去,至於他能上那些忙……他就不清楚了。
曾探再次將頭伸出,叫停了鮑勃,同時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他一個人去就夠了,你打開我的手機,在本地文件搜索裡輸入‘接生’這兩個字,然後把這個文件打開,念給我聽。記住,要讀慢一點,仔細一些。聽見了了嗎?”
說完這些要求,鮑勃愣在原地,用著奇怪的語調問道:
“為什麽有人的手機文件裡面會有這種東西?還有,你靠譜嗎?還得要我念給你聽。”
“要不我念給你聽,然後你去幫多魯希接生?”曾探翻了個白眼。
鮑勃知道自己沒辦法在這個話題上找到好處,立刻換個問題:
“喂,你自己拿著看一遍不應該更快,更好嗎?”
曾探將廁所門死死關上,並且上了鎖。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這樣,但是我現在有件事情必須要處理。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讓你代替我做這件事,可惜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鮑勃對曾探的了解明顯還不夠深刻,不然的話他就不會問出這個能讓他後悔上一輩子的問題。
“你先告訴我是什麽事,萬一我能幫上什麽忙呢?”
“那好吧……”廁所裡面傳來了悉悉索索金屬部位碰撞的聲音。那是曾探在解開自己的皮帶:
“我得集中精神在兩分鍾之內解決這事兒……促進我的大腸蠕動……”
“因為我可不想在接生途中控制不住括約肌的舒展……”
……
“先將多魯希搬到浴缸裡,
很好……西莫慢一點……鮑勃!快幫把手!我力氣不夠…淦,這衣服快從我手中滑掉了!快點!” “呼~下一步是墊上用熱水處理過再擠乾的溫熱毛巾……額……或許我應該先解開多魯希的褲子……”
“堅持住……多魯希……抓住我的……額……我的手不行,抓住西莫的手,這樣能方便你使勁……”
“呼吸……呼吸……多魯希……深呼吸……如果疼得不行就叫出來……”
“用力!使勁兒!用力!堅持住!”
“太好了!先出來的是頭而不是腳!看這樣子應該也沒被臍帶纏住脖子!沒有難產!呼~這樣應該就用不著破腹產了。”
“出來了!讓我摸摸心跳!很好!孩子沒事!謝天謝地!瞧她這皺起來的皮膚,看起來就像個小老頭,還有這胎毛……歡迎來到這個世界,小醜鴨……”
曾探用顫抖的手將嬰兒遞向了西莫,笑著說道:
“現在,我們面對著的最大問題就是我不會打結了,但是我想這應該難不住你,在這個地方打個結……對……就是我手指夾住的這個位置……”
曾探用食指和中指夾在了距離嬰兒臍眼大約兩三厘米的位置。等西莫給臍帶打上結之後,從一旁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剪刀,用火燒了一遍刀刃,再將臍帶給剪斷。
“讓我想想一下步,嗯,對,要先擦乾胎兒身上的羊水,進行簡單的消毒,再用毛巾給她包裹起來,這樣能防止胎兒熱量的流失……”
“小家夥,現在我得嘴對著嘴幫你吸出你口中以及咽喉裡可能存在的羊水,沒辦法,這裡儀器簡陋,你就先將就一下。你要知道我不是煉銅術士……你長大以後可別告我性騷擾……”
度過了了一段極度緊張的時間之後,曾探又變得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不得不承認,在說這些垃圾話的時候,曾探的緊繃的神經得到了放松。
曾探抱著嬰孩,來到多魯希面前。
多魯希此刻面無血色,若不是嘴唇上的褶皺,曾探甚至都無法分辨多魯希的嘴長在何處。很顯然,在分娩這一過程消耗了她不少體力。但是這位新母親在看見自己的嬰孩時,眼睛又閃起了亮光。
“是個女孩……”看著多魯希伸手接過孩子,曾探笑著繼續說道:
“她長大以後會像她的母親那樣堅強。”
“謝……謝……”
多魯希嘴唇微動,道出了聲音細微的感謝。
曾探用纏著繃帶的手腕擦去自己額頭上的汗水,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看清了鎖屏界面的時間:
周三,凌晨,零點46。
昨天已經過去了,也就是說,那個詛咒在昨天沒能收走曾探面前母女倆的性命。
這是個好消息,這說明了那個詛咒可能並沒有曾探之前想的那麽可怕。
“曾先生,我想你得先看看這個。”
曾探感覺自己的肩頭被人拍了兩下,然後當他轉身的時候看見了西莫慘白的臉。
“我想我可能弄錯了一件事情。”西莫帶著曾探走出了浴室。
“我想我們之前看見的那個白影並不是站在多魯希的房門口……”
曾探虛起雙眼,他眼睛裡倒映著景象是:
鮑勃緊緊咬著牙,他臉上的肌肉各自崩起,這使他看起來無比猙獰。讓人想起了地獄繪圖裡那些正在受苦的魂靈。
他雙手死死握住自己的胸口,將他上身的衣服扯起一道道皺褶。
第三個死者,鮑勃,和路易斯預言的一樣,他死於突發性的心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