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將刀疤臉推落下井裡後,自知同來的那些人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他見那些人都離開井邊,各自去井邊的周圍尋找石頭去的機會,再也不敢在井邊多逗留一下,抽身撒開腿就往村莊裡的方向跑了去。
“秦雪,你這個該死的東西,我看你還能跑到哪兒去?”
秦雪開始的時候是想著往家裡跑,是想跑回家裡後,尋求娘劉三妹來保護自己。
但跑著跑著,秦雪的腦子裡又突然一想,跑回家裡去,豈不是又給自己的娘添麻煩了。
況且,現在又來了這麽多的人,即使娘有些功夫,但好手也難敵三拳。更何況又是這麽多的人,到時娘不僅幫不了自己,反而,還要讓娘受到牽連,甚至還會受到傷害。
再聽見後面喊叫的聲音,秦雪回顧頭來一看,便看到有四個人在拚了命似的在追趕著自己,並且,距離也已越來越近。
於是,秦雪見勢不妙,立即決定,改變了跑的方向。
他不能,也不敢再往家裡跑,他也只能改變路線,往村莊後面的那座大山方向跑去。
秦雪拚了命似的跑,怎奈後面追趕自己的那四個人,也不是等閑之輩,也拚盡了全身的力氣在追,並且,有兩人跑得更快,像飛也似的在追趕著自己。
自己眼看就要落入他們的手裡了,秦雪的心裡不由自主的開始緊張和慌亂起來。
秦雪的心裡一緊張,一慌亂,就一腳踩在了一塊突起的石頭上,腳一崴,就跌倒在地。
秦雪忍著劇烈的疼痛,想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跑,可還沒等他從地上爬起來,就被先追趕上來的一人,雙手把他按在了地上。
“狗崽子,你跑呀?我看你再往哪裡跑?你這個該死的!”
那人使勁地按住秦雪的一雙手,得意洋洋的對秦雪說著。
秦雪哪裡心甘就這樣束手就擒,用盡全身的力氣在掙扎著。
可是,那人的手也非常的有勁,就像一把鐵鉗子一般,把他的雙手鉗得一動都不能動。
眼看著第二個追趕的人又趕上來了,秦雪心裡的那個急呀,就像瘋了的狗似的,頭反轉上來就對準那人的右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
只聽得那人“哎喲喲——”一聲慘叫,一雙鉗住秦雪的手就松開了。
秦雪趁機就爬了起來,就忍著痛,一瘸一拐的向前跑去,可還沒跑出幾步遠,又被那人追趕上來了,又被按倒在地上,並開始對其拳打腳踢起來。
“你是狗還是人?竟敢咬起人來!我看你咬?我看你咬……”
那人一邊拳打腳踢著,一邊恨恨的罵著,真想剝秦雪的皮,抽秦雪的筋。
“打!給我往死裡打!”
第二個人也追趕了上來,他一邊喘息著,一邊助威的叫喊著。
第二個趕上來的人,歇了一口氣後,就又對著秦雪出狠招了,他突然就用力的一腳,向著秦雪的腰部踹去。
只聽得秦雪跟殺豬一般的慘叫起來。
秦雪躺在地上翻滾著,像踢皮球一般被倆個人踢來踹去。
秦雪想用雙手在地上撐起來,可撐了幾下,都成徒勞,還是無力的趴在了地上。
這時,眼看著另外的兩個也追趕了上來。
“完了!沒想到我秦雪今天就這樣完蛋了?”
秦雪在心裡絕望的想著。
秦雪絕望的想著的時候,他就做好了一心求死的準備。
有了求死的這種心裡準備,
秦雪也就不再做無謂的掙扎了,閉上眼睛,任其他們怎樣宰割自己。 可他還是忍不住的流淚了。
“娘,怪兒子不孝了!兒子日後就不能再好好的服侍和孝順你了!”
秦雪在心裡呼喚著,懺悔著,悔恨的淚水,一滴滴,一串串,淌在了地上……
“這樣吧!留著他也是一個禍害,說不準日後又會想出一些古裡八怪的騷點子出來,我們不如乾脆把他給弄死算了!”
一人提議。
“要得!”
另一人隨聲附和。
“是的,你們這些畜牲,把我都傷成這樣了,成了一個廢物了,倒不如把我打死算了,好一了百了!”
秦雪知道他們不會放過自己,與其這樣痛苦的活著,倒還不如早一點結束。
“好!想死是吧?我們兩位爺就成全你!”
於是,兩條腿同時又要踹上秦雪。
秦雪則乾脆閉上了眼睛。
這時,卻只聽到“嘣,嘣——”的兩聲巨大的悶響,就有兩人應聲倒在了地上。
秦雪不知道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待睜開眼睛一看,正準備要取自己命的倆個人,連哼都沒有聽到哼一聲,卻已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面前站著的卻是手持扁擔,披頭散發的陳寡婦。
秦雪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待剛想開口說什麽,卻被一言不發的陳寡婦伸手把他攙扶了起來,攙扶著他就往一塊大岩石背後急急的隱去。
隨後,陳寡婦乾脆就把秦雪背了起來,背進了岩石後面的一個山洞裡把他隱藏了起來。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後,陳寡婦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秦雪望著她的背影,不禁流下了感激的淚水。
入夜,秦雪忍著痛,才敢爬出山洞,往自己的家裡走去。
秦雪走回自己的家門口,眼前的境況,讓他驚得目瞪口呆。
夜幕裡,月影下,自己的三間茅草屋已不複存在,眼前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地還在燃著余煙的草灰。
“娘!我的娘呢?”
秦雪恍惚惡夢中驚醒。
“娘!”
“娘——”
於是,秦雪像發了瘋似的在滿地的狼藉余煙中尋找, 呼喊。
“雪兒——”
“雪兒,娘在這裡!”
秦雪瘋狂中突然聽到了劉三妹傳來的微細的聲音。
“娘!是你嗎?你在哪裡?”
……
秦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娘——”
秦雪循聲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
“雪兒——”
是娘的聲音,這一回,秦雪已經聽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娘——”
秦雪向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狂奔而去。
原來,劉三妹就靠坐在屋後面山林中的一塊大山石邊,離原來秦雪的家裡大約一百多來米的樣子。
“娘!”
秦雪終於找到了劉三妹,蹲下身去,一把抱著劉三妹的頭,痛心的大哭。
“娘,你是怎麽跑到這地方來的?”
哭了一陣子,秦雪像想起來了什麽似的,便急急的問劉三妹。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知道有一個人將我從床上抱了起來,然後,就一路跑著,把我背到這裡來了。”
“她沒有跟你說話嗎?”
秦雪又問。
“什麽都沒有說!把我放下來坐好,她就無聲的走了。”
難道又是她?
秦雪慚愧的埋下頭去。
好在娘還在,娘被救了。
深夜,秦雪絕望的跑去那間還唯一幸免的茅廁裡,將之前藏在那裡的一罐銅錢刨了出來,用一個黑色的布袋子小心的裝好,然後,背著劉三妹,含淚連夜頂著寒星,離開了劉家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