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現在哪裡?”
劉三妹在心裡呼喚著。
自從那天早上一別,劉三妹再也沒有見著自己的哥哥一面了,不知他是死是活,至今音訊全無。
想到這,劉三妹黯然神傷,淚流滿面。
“娘,你哭了?你又在想到什麽了呢?”
秦雪看到面前的娘流出來了好多的淚水,急忙關切的問。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些陳年舊事。”
劉三妹辨解道,用手去揩拭眼淚。
“娘,以後我不再跟你提習武的事了,你就別再難過了,好嗎?”
秦雪安慰著娘。
“沒事,雪兒!習武的事以後再說吧!”
“好嘞,謝謝娘!我去給你做點吃的吧。”
秦雪啃了一個烤紅薯,就又出門往吊水井方向走去。
“那不是秦雪來了嗎?”
夾在人群中間的劉四狗子眼尖得很,見秦雪往吊水井這邊走來,急得隔老遠的地方就叫嚷了起來。
“他就是秦雪?好,來得正好!我們正等著他呢!”
井邊已經聚集著十來個人。
“這些人又聚集到這吊水井來想幹什麽呢?莫不是又受了劉四狗子的鼓惑前來滋事的?是衝著自己來的嗎?”
秦雪也望見了吊水井邊聚集了很多的陌生面孔,一邊想,一邊就放慢了腳步。
“是繼續往前走去面對他們呢?還是退回去選擇暫時回避他們一下呢?”
秦雪心裡猶豫著。
秦雪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往前走,又會不會像早上一樣,再一次與他們發生爭執和衝突?
早上好在有自己的娘在,況且,他們也隻來了三個人,而眼面前呢,卻來了至少有十人以上。
就算是有娘在,自己和娘也絕非他們這些人的對手,說不定會死得更慘。
何況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的。
回避他們嗎?
趁現在跑,也許還來得及。
可是,這不僅說明自己理虧了,心虛了,怕了他們了?
但更可怕的是,萬一自己被他們追上了呢?抓住了呢?
那自己也難逃一劫。
唯一能解決問題的方法,那就是除非自己放棄,放棄堵水這個想法。
自己願意放棄嗎?
想著,想著,秦雪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偏偏這時候,陳寡婦披頭散發的身影又從秦雪的身邊一閃而過。
秦雪急忙回轉身就想去追。
“來人就是秦雪嗎?怎麽?看到我們就害怕了?做縮頭烏龜了?就想往回跑了?”
吊水井旁邊聚著的人堆裡,就有人站出來把秦雪給叫住了。
秦雪的強驢脾氣就又上來了,他最容忍不了別人跟他急,何況是自己認準的事?又何況是他們找上門來的?
剛才只不過是想去把陳寡婦追回來,是自己欠她的太多。我跑?誰怕誰?要死自己也得要拉個填背的。
秦雪下定了決心。
“說誰害怕了?為人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更何況這又是青天大白日的,難道這世道就真沒有王法了?”
秦雪一邊回答著,一邊大步流星的往吊水井邊走去,前面就是火坑,就是萬丈深淵,也將義無反顧了。
“好!有種!有種!我就喜歡你這樣有血性,敢做敢當的男人!”
那人說著,雙眼緊緊地盯著秦雪上下看著。
“秦雪呀秦雪,
你真是太聰明,太有才了!自盤古開天地以來,別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就你想到了!你真是天下最聰明絕頂的人……” 說話的那人拍著手,又對著秦雪一番冷嘲熱諷。
井邊的這些人,除了得意洋洋的劉四狗子外,其余的幾個人,秦雪一個都不認得。
“我又不認識你們!你們來這裡到底想說什麽?想做什麽?不妨開門見山,直說好了?別轉彎抹角,繞來繞去的,我聽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麽?”
秦雪已經站到了吊水井旁邊,來到了那個對他說話的人身邊。
此人四十來歲,一張刀削臉,臉的顴骨很高,並且還留下了一條很深很長的疤痕。
老人們都說:臉上無肉,做事寡毒。
看來此人,此生一定做過不少的缺德事和壞事,只是還沒有遭到報應罷了。
秦雪在心裡這樣詛咒著他,但又不得不小心的提防著他。
“直爽!有種!想知道嗎?”
他靠近秦雪的身邊,嘴巴附在秦雪的耳邊。
“那好,我就告訴你!到時侯也讓你能死個明白!其實呢,到場的這十多個人,都來自寨子下面周圍不同村莊裡面的人,有北村的,西橋村的,還有東山村的,聽說南莊村的人今天早上就來過了,還被你們給打廢了,把他們都給趕走了!你好厲害啊!”
他好奇的看著秦雪,繞著秦雪轉了一圈。
“你秦雪還真是了不起,有能耐,這麽多的人都上寨來拜會你!你真的不得了!”
那刀疤臉眼睛眯成一條線,看著秦雪說了一大堆尖酸刻薄的話。
“不得了的是你們!我一沒有踩死你們地頭上的一棵草;二沒有砍走你們山上的一根柴,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們為什麽要尋到我們寨子上面來,找到這吊水井來跟我過不去呢?來興師問罪呢?”
秦雪的嘴巴也不是吃素的,他看著刀疤臉,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說得好!我們為什麽要上寨子來?還不都是因為你,想出來了那個騷主意,要鑿什麽洞,堵什麽水?你把這上面的水源頭給阻斷了,斷了我們下面幾個村莊的水,我們下面的人去哪裡挑水喝?我今天上來還給了你蠻大的面子了,跟你還說了這麽多的話,要是按我以往的性格和脾氣,我早就把你給廢了,把你剁成肉漿畏野狗了!”
“是的,疤哥,我們少跟這人廢話了,乾脆把他扔進這井裡去一起填了就是了!”
刀疤臉話音未落,就有人起哄了。
“要得,乾脆把這口吊水井給填了,他們寨子裡的人都挑不到水吃,這樣,水不是全部就流到我們村子下面去了,我們那兒的井水豈不是就更旺些了嗎?”
“是的,說的有道理!我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
於是,來的一乾眾人就齊聲附和著。
“填吧!大家還愣著幹什麽呢?”
有幾個愣頭小子說乾就乾,在吊水井的周圍就開始搬磚頭和石子,就開始往吊水井裡擲。
見幾個愣頭小子在做了,那劉四狗子見事態不妙,趕快趁機蹓走了。
劉四狗子害怕了。
他本來是想跑下山寨去,找下面的人上山寨來收拾秦雪的,可自己做夢都沒有想到,這些人上來,沒有把秦雪怎麽樣?更沒有廢了秦雪?反倒搬起磚頭開始填井了。
要是這吊水井給填上了,全寨子上的幾十號人去哪裡吃水呢?
這寨子裡的人要是知道了是他劉四狗子喊人來做的,不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才怪。
劉四狗子想到這,唯一的辦法就是逃走,逃得越遠越好。
刀疤臉見大夥都做起來了,也不再跟秦雪廢話,帶著其余的幾人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開始搬磚頭填吊水井。
只聽得見吊水井裡,傳出來一陣陣混亂的石頭掉落水裡發出的“撲嗵,撲嗵——”的聲響。
秦雪見十來個人都在搬磚頭填吊水井了,就急傻了眼。
這還了得,要是這幫人還真把這吊水井給填上了,寨子裡的人沒得了水吃,自己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想到這,秦雪就不顧尊嚴的在吊水井旁給跪了下來。
“你們這些大爺,我求你們了?你們就別搬了?我不再請石匠來了?不鑿洞堵水了?我錯了!我求求你們了!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給你們這些爺磕頭了……”
秦雪跪地求饒著,一連的向他們磕著響頭。
“你現在才想起來求我們,晚了!你就在這井邊磕死,也沒有用了!兄弟們,搬!別理他!”
刀疤臉乾得好起勁,又不停的鼓動著。
“你們這群畜牲,遭刀殺的!遭天火燒的!都給我停下來!都給我住手!”
秦雪見跪地求饒,磕頭都沒有用,急得就像一個婦道人家一般的叫罵起來,喊叫起來。
見刀疤臉手上端著一塊大石頭又朝井邊走來,待他快靠近井口時,秦雪怒火填膺,就不顧一切的用雙手將刀疤臉用力一推,刀疤臉一個趔趄,連人帶手裡端著的石頭,一塊栽進了吊水井裡。
“救命啊!”
刀疤臉在掉落井裡的那一瞬間,還不忘向同夥大呼著“救命”!
那一聲呼救,聲嘶力竭,震得山動地搖。
同來的那些正在周圍四處尋找石頭的人,猛然間驚聞呼救聲,個個都先是愣了一下,待回過頭來,發現那刀疤臉已不見,又看見那秦雪沒了命似的往村莊裡逃了去時,就明白過來剛才發生了怎麽一回事,大家都懵了。
“快,你們幾個跑得快的後生子趕快去追那秦雪!別讓他跑了?抓住了他就給我往死裡整?快!千萬別讓他給跑了!剩余的跟我來,快!快把井裡的刀疤兄給打撈上來!快!快呀!”
這時候,還有一個頭腦略微清醒的人,立刻發號施令。
號令兵分兩路,一路抓秦雪,一路打撈刀疤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