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不會是在做夢吧……?”
秦雪喃喃自語著,睜大了一雙疑惑的眼睛。
然後,秦雪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腦門心,感覺自己還是清醒的,不像是在白日作夢。
他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怕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想銀鈔想瘋了?
感覺自己一切都還是正常,還是活在現實裡後,秦雪乾脆把那個罐子抱到了自己的懷裡,抱得緊緊的,怕一不小心,罐子又會從自己的懷裡飛走。
他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雪把一隻手又伸進了那個罐子裡,在罐子裡頭摸著那一塊塊圓圓的銅錢。
那可是一罐子滿滿的銅錢。
他心跳的頻率,已經達到了極致;呼吸的急劇加速,也已經讓他難以按耐住。
“我有銀鈔了!我發財了——”
秦雪實在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狂喊、狂跳起來。
他狂喜得掀掉了自己頭上戴著的那頂破棕絲鬥笠,用力的把它拋上了空中。
破棕絲鬥笠在空中飛快的旋轉了幾圈,然後,輕飄飄的掉落在了山中的一棵落了葉的酸棗樹杈上。
做完了這一切,秦雪又脫掉了身上披著的那塊破簑衣,把它高高的抓在手裡,亂舞、亂跳、亂抖著,竟完全的忘記了自己在做什麽……
然後,秦雪就蹲在地上,突然間的就抱著自己的頭痛哭流涕起來,哭得稀裡嘩啦的。
一串一串的,一滴一滴的淚珠掉落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秦雪才從幾乎瘋狂的狀態中恢復到現實中來。
他止住了哭,又跑過去抱起那個罐子,眼睛一遍又一遍的往罐子裡面瞧呀瞧,瞧著瞧著,他就又笑了。
秦雪不想再墾荒了,準備抱起那個罐子下山去,去請能工巧匠來改造那口吊水井。
秦雪邁開腿往前走了幾步,但他突然的就又停了下來,若有所思的站在了那兒。
“就這樣光天化日,大搖大擺地抱著手裡裝滿了銅錢的罐子回去,那寨子裡的人看到了會怎麽想?又會怎麽做?”
秦雪心裡這樣想著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做事太欠考慮了;頭腦發熱;太無知了……
於是,秦雪又走了回來,將手裡捧著的那隻罐子藏在一個荊棘叢裡,摘下一些樹枝和樹葉將它遮蓋住。
再然後,他就去尋找回自己剛才一時興奮而忘乎所以,被拋棄掉的破棕絲鬥笠和破簑衣。
他把它們一一的尋找回,然後,又把它們往自己的頭上戴好、身上披好。
秦雪再去拿起地上的鋤頭,緊緊地把它握在手中,走去剛才挖出罐子的那個地方,把那個地方的土填平,盡量的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恢復好了之後,秦雪又繼續著開墾著他的荒地,就當今天什麽事都未曾發生過似的,揮舞著鋤頭。
夜幕像拉開的一張網,慢慢的降臨了下來。
秦雪停下了手裡揮舞著的鋤頭,準備收拾下山回家。
這一回,秦雪多長了個心眼。
他把身上披著的簔衣解了下來,放在地上攤開,然後,捧出那個罐子,把它放在簔衣的中間,用簑衣把罐子裹了起來,裹得很緊很緊,嚴嚴實實的。
最後,秦雪把被簑衣裹得一絲不露的罐子抱在懷裡,肩著鋤頭,手拿柴刀,趁著濃濃暮色,下山往自己的家裡走去。
秦雪下得山來,見夜色還沒有完全的黑下來,他想,自己今天的秘密,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知道,
若是被知道了,那自己以後就不得安寧了,說不準還會招來殺身之禍。 想到這,秦雪暫且沒有急著出山,而是在山口處無人能看得見的地方,找了一塊青石坐下歇息,等夜色完全黑下來後,才進村寨回家去。
秦雪雖是坐在了青石上,但他懷裡抱著的罐子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更一刻也沒有放松過對周圍環境的警惕和監視。
一有風吹草動,或山鼠從身後躥過,他都會心驚膽顫,警覺的站起身,察看過究竟後,才敢安心的坐下。
好不容易才等到夜暮完全的降臨,黑得連四周的山也看不清楚了,秦雪方敢起身,摸索著路往村寨自己的家裡走去。
“誰?”
剛走到自己的家門口,秦雪就發現有一個高大的黑影轉身向著自己撲了過來。
“我,劉四狗子!”
那黑影膽子也夠大的,大大方方的就站在了秦雪的面前,還自報了家門。
“天都這麽黑了,你偷偷摸摸的在我家門口想做什麽?”
秦雪眼睛盯著眼前的劉四狗子問著。
“做什麽?我一天都沒有生火了,空著鍋,想來你家跟你借點吃的!”
劉四狗子不知羞恥,直截了當。
“跟我家借吃的?這幾天你在外面沒有偷到吃的了嗎?”
“偷到吃的了, 我還上你家來借嗎?”
這劉四狗子,年紀比秦雪大一歲,長得猴精猴精的,在家排行老四。
因為遊手好閑,好吃懶做,最後被父母趕出了家門,另蓋了一間茅房,半邊爐灶,半邊床,過著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日子,最後,則成了專門以偷盜為生的日子,寨子裡偷完了,就又隔三差五的跑去寨子下面的那些村莊去偷盜。
所以,劉四狗子的名聲,在四鄰八鄉連半大的孩子都知曉。
“可我跟我娘都沒得吃的了,哪還來的借給你!”
秦雪知道,這劉四狗子口裡說的是借,其實是上自己家來偷的,只是剛好讓自己撞著了而已,下不了台,才謊稱是上自己家裡來借的。
“你沒有吃的了,那你手裡捧著的這是什麽?”
這劉四狗子,在這黑色的夜裡,眼睛還是賊溜溜的。
秦雪嚇了一跳,但他隨即鎮定了下來。
“我在山上撿了一些野菌子。”
秦雪隨即編了一個謊言。
“那你能分點給我吃?我真的一天都沒吃了,快餓死了!”
劉四狗子裝出了一副可憐相。
“不行!我們自己要吃。你餓死也活該!”
秦雪不想跟他再囉嗦,於是,把話說得很絕。
“不借就不借唄?有什麽了不起的?哼!”
劉四狗子“哼”了一聲,生氣的離開了。
秦雪驚出了一聲的冷汗,直到看著劉四狗子走遠,在屋門口的夜色裡消失了,才轉身急急的開門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