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利看到沐沐身上可怕的傷口,忍不住發問:
“你的傷真沒事?”
“確實很疼,過幾天就好了。”沐沐不甚在意地說。
過幾天就死了還差不多,博利忍不住腹誹。
算了,她自己找死我也攔不住。更何況這對於自己未必是壞事。
不對,肯定不是壞事。
“那個黑袍大塊頭呢?”
“跑了。他還想騙我殺了他,我可不上當。”
“我們現在還剩一件事。”沐沐臉上的微笑讓博利不安。
“讓巡警先生成為英雄!”
“啊?”博利沒聽懂沐沐的話。
他有種預感,自己最好別懂沐沐的意思。
***
“你已經是英雄了。”沐沐用十分認真的語氣對周銘說。
她認真的語氣顯得她真的很認真。博利別過臉去,盡量置身事外。
“可是,這一切都是沐沐小姐和博利先生和驢先生的功勞呀,你們才是真正的英雄!”周銘說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被綁住的小個子。
別帶上我,博利想。
“不能這麽說。你想一想,如果不是你堅持調查,我們怎麽能發現驢先生的信,又如何抓住那個…小矮子。”沐沐說到小矮子的時候語氣有些不對。
可能是因為這小個子太令人作嘔。
“可是…”周銘還是有些猶豫。
“我們幾個不適合露面,你是官方人員,可以做我們不方便做的事。你成為台前的英雄,我們是幕後的英雄,配合起來進行接下來的行動,當然是合理的。這可是為了正義!”
沐沐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把旁邊的博利和驢先生都看呆了。雖說兩位之前就見識到了一些,還是不由得佩服沐沐的口才。
還有一個原因,沐沐的長相很有說服力,所謂“面善”。
“這麽一說,確實…”周銘開始點頭,認真考慮沐沐的話。
“對吧,像你這樣思想是英雄,也做了英雄該做的,成為英雄有何不妥?你就是英雄!”沐沐拍了拍周銘的肩膀。
“我是英雄…”周銘品味這句話,表情逐漸堅定。
驢先生看著博利,用眼神傳達意思:
你看,我就說這女人很不妙。
博利也用眼神回應:
反正不關我事。
“你的同事們要來了,我們先開溜,日後聯系,一起追查幕後黑手。”
“好,聽沐沐小姐一席話,有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我以前實在過於迂腐、狹隘,不懂如何做一個英雄。他日立下功勞,定不忘小姐大恩!”周銘朝沐沐鞠了一躬,以表尊敬。
好家夥,他還當真了。博利和驢先生簡直沒眼看。
“那就再見了,巡警大人。”
沐沐的笑容讓周銘如沐春風,卻讓博利和驢先生不寒而栗。
“等一下,沐沐小姐。”
“還有什麽問題嗎?”
“待會兒,我該怎麽向同事們和上級說明呢?”周銘邊說邊指著周圍的一片狼藉。
“這個好說。”
…
***
離開天路區之後,三位到治安混亂、魚龍混雜的貧民區找了一家比之前的寒磣一百倍的旅店。
“請問客官有什麽需要?”
前台破舊不堪,說話的只有一個人。那人看起來挺老,佝僂著身體,衣服又髒又破,滿是油汙,估計還兼職廚子。眼神鬼祟,有一種貧民區做買賣的人特有的謹慎氣質,
麻木中透露出神經質。 “我是這裡的老板。”這人打量了一下進門來的兩人一驢,補充了一句,好像害怕客人誤解。
“我們要兩間房。”
“啊,一人一間的話,價格是…”
“不是一人一間,我和這位小哥一間,驢子單獨一間。”沐沐笑著說,好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旅店老板沉默了,用鬼祟的眼睛又掃了一遍面前的兩人一驢。
沐沐穿了一件舊外套,但是一頭煙熏火燎的痕跡還沒來得及洗;博利還算乾淨沒沐沐那麽慘烈;驢先生此時只是一頭驢而已。
“放心吧,這驢子很乖的,他甚至能自己上廁所。”沐沐用粗糙的手撫摸著驢頭,驢先生表情痛苦地呲了呲牙。
“得加錢。”
博利感覺店老板在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腰板挺直了不少,萎靡的聲音略帶莊重。
“加多少?”
“你和這位小哥一間房五十元,驢子單獨一間房,一百元。”
“驢子一間,六十元。”沐沐臉上的微笑紋絲不動。
旅店老板深吸一口氣,為一場大戰做好了準備。
“六十可太便宜了,不給老頭子我留活路呀。九十。”
“我們也不是有錢人,僅有的驢子放在外面怕被偷走。七十。”
“這地方確實很亂,局子的人都不願意來,在這裡開旅店可不容易,客人沒多少。八十五。”旅店老板對自己的反擊很滿意。
“客人很少?看來我們就是難得的客人。七十五,只有這麽多。”沐沐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該死!自爆弱點,真是大意。今天遇到高手了。
老板沉默片刻,不得不認輸。
“好吧,就七十五。”
這是屬於兩人的戰爭,其間自有奧妙。然而旁觀的博利和驢先生兩臉懵逼。
他倆實在想不明白,之前還“揮金如土”的沐沐此時為何要為了幾十塊錢和別人討價還價。
博利看了一眼旅店長滿霉菌的牆壁,還有腳下吱嘎作響的破地板。一根金釘子大概能在這裡住到天荒地老,始終享受最高待遇。
雖然這店裡的最高待遇也沒多高。
“很好,請老板帶路。”沐沐掏出幾張綠紙票付款。
***
博利和沐沐的房間不能用陳舊來形容。和之前住的旅店房間相比,陳舊可以說是這個房間最無關緊要的問題。
“比荒野強一點。”沐沐如此評價道。
驢先生的房間應該也差不多。
算了,反正自己是無所謂的。
“在這種地方,絕對不能讓人看見太多錢。你想象一下在饑餓的狼群面前啃肉骨頭會有什麽後果。”
“我沒這個經歷。”博利活了一百多年,還真沒在狼群面前啃過骨頭。
“唉,穿越荒野時我就乾過,不堪回首啊。”沐沐歎息著,一屁股坐在快要散架的床上。
“你為什麽要讓周銘當那個半真半假的英雄呢?”博利突然發問。
“那是因為他想當英雄。如果他不想,我說一萬句也沒用。”沐沐微笑著回應。
“放心吧,就算他最開始懷疑自己,被周圍人讚美多了,自然而然就會相信自己是英雄。”
“即使他還不是英雄?”
沐沐點頭。
周銘是個好人,但博利知道,成為英雄並不總是意味著好事。
雖然這與他無關。
但是沐沐…她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