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看到這一片狼藉,還有老頭的屍體,不由得大皺眉頭。作為警官他當然想去報告上司,但是一想到潛藏在黑暗中的幕後黑手可能在警局裡也有眼線…唉,肚子不疼頭開始疼了。
起碼也應該找到足夠的證據,讓人無法忽視的證據,然後再考慮向上司報告,在報告之前還要告訴我的朋友和這幾個義士,有備無患。
這不合規矩,可是規矩與他的目標相衝突。自己是從什麽時候起變成這樣了?這也是學會適應嗎?周銘不再去想。
該進行下一步行動了。
“現在是與北方人交戰的時期,天都本來也有少量北方人,這時期出於怨氣的衝動犯罪增多,出現幾個死掉的北方人乞丐,不是什麽大事。”
該死的,自己說話簡直像是連環畫裡的反派。
“所以,二位…是三位,不用擔心。”
他根本沒從幾位的臉上看到擔心,沐沐擺弄著手裡的黃金釘子,微笑著聽他講話;博利一臉漠然,不知道在想什麽;驢先生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知道為什麽,他對此有點擔心。
“現在天色已晚,我帶這對母女找我朋友,明天一早我們在夢之神殿旁邊的早點攤子匯合,掩人耳目。多謝三位相助!”
“好,這就說定了,明天見。”沐沐向他擺手。
真是一個見義勇為的女豪傑,還這麽漂亮,待人又好…
連心不在焉的驢先生都看出來巡警先生對於沐沐有一些小小的誤會,博利只能在心裡歎氣。
周銘心裡感歎著,進屋接出母女,就要離開。
剛剛走兩步,周銘突然回頭。
“這附近應該沒有野狗或者其他危險的家夥了吧?”
“你就放心往前走,我可以確定,周圍一個腦袋插釘子的動物都沒有,那點兒小把戲我已經了解了。至於其他人,有我和玻璃遠遠跟著你,沒問題的。”
“太感謝了。”周銘覺得今天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了,除了自己差點讓狗咬死。
到達朋友家,周銘敲響毫無特色的黑色大門,等著朋友一臉疑惑的開門之後,周銘領著母女進門,示意進屋詳談。
“你呀,真是不出我所料能找事乾!”周銘的朋友面容清秀,個子高挑。聽完周銘的講述,簡直要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的大法師,您一定要幫我呀,我知道您也是心懷正義,不願與邪惡同流合汙的勇士。”
“別給我帶高帽,還有,叫我本名,孫軻。”
“行!你讓我叫什麽都行,我沒想讓她們住你家裡,只求你安排個地方讓她們母女暫住,等到案子結束。我知道你有其他空屋子,而且這母子現在已經不是案子的關鍵,幕後黑手多半不會緊追不放。”
這時,一個長相柔和的女子從裡屋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
“來,吃水果。”
“嫂子好。”周銘滿臉笑容。
“我聽到你們的談話,雖然不是太懂,不過那對母子確實可憐,能幫還是要幫一把,更何況你是警局的官方法師,有責任在身。”女子剛在裡屋和母子說完話出來,言語溫柔,情真理明,哪怕是再硬的心腸也要動容。
“我當然會幫,只是不想把工作帶進家裡,讓你憂心。”孫軻語氣軟下來,握住妻子一隻手。
妻子笑而不語,另一隻手撫摸著孫軻的額頭。
“咳…我答應幫忙,而且我也知道,不管幕後黑手是誰,想幹什麽,
大概率都不會再糾纏一個沒有價值的證人,因為這很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們接下來的目標,一定是你們。”孫軻差點忘記房裡還有別人,連忙用語言掩飾尷尬。 “這我也知道,所以…”
“所以你今晚就別回去了,免得路上遇險。在這裡住一宿,明天直接找你那些義士匯合。”孫軻的語氣不容置疑。
“好!”周銘十分感動,真不愧是自己的好朋友。
除此之外,周銘還有些羨慕,既羨慕孫軻,又羨慕他妻子。
***
跟著周銘走到目的地後,沐沐決定就近找個旅店住宿。
博利負責牽著驢先生到馬棚。說起來合同裡規定博利確實要做各種雜活。
“喂,玻璃?”驢先生壓低聲音和他說話,但是渾厚的嗓音還是有些響亮。
“其實我叫博利,有什麽事?”
“巡警那家夥鬼迷心竅,你不會看不出來問題吧?那個女法師,相當不妙。”驢先生確是面露驚恐,也難為他用驢臉做出這麽生動的表情。
“我當然明白,你有什麽要和我說嗎?”博利心想,希望你有情報。
驢先生把自己知道的細細說了一遍。
“不得不說,真像她乾的事。”
“所以你敢和她睡一間房?”
“怎麽可能?我睡壺裡,傷口還能好得快些。”博利抬起剛複原還有些虛幻的右手。
不過驢先生的話也讓博利有些不安。
沐沐應該是說著玩的吧?畢竟白天也沒見她有什麽表示,至於合同裡…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博利邁步走近旅館。
沐沐訂的房間價格不貴,裝修當然也一般,家具陳舊,仔細觀察角落裡還有一些不可名狀的垃圾。
“這比荒野強多了。”沐沐好像挺滿意,撲在床上伸展著四肢。
“是啊。而且我想我需要壺來休息,掛在樓下就行。”博利認為自己對語言的藝術了解確實不夠。
“你在這裡就行。”沐沐說,語氣和表情沒什麽變化。
“好吧…其實把壺掛在衣架上也行。”博利繼續說。
這是妥協?
“不,你就站在這裡。”沐沐說著,語氣輕松。
“站在這裡…也可以,妖怪可以站著睡。”站著挺好的,博利想。
又一次妥協。
然後沐沐當著他的面,一件一件開始脫衣服,直到不能再脫為止。
沐沐摘下胸口的子彈吊墜,牽起博利的右手,把吊墜放到他的手心,然後幫他把手合上,握住吊墜。
“幫我保管一晚,這東西很重要。”沐沐說完,轉身走向床鋪,留給博利一個美妙的雙肩、後背,還有…
“啊,對了,請隨意。”沐沐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跳上床,蓋被睡去。
不到一分鍾,博利聽到睡著的溫柔呼吸聲。
博利看著手中攥緊的吊墜,好像看著一個未解之謎。
隨意?
我站著挺好的,博利想。
***
一片似灰色又似虛無的空間。
博利看見一個小女孩在蕩秋千,看不清她的臉。他想要走近,女孩好像在對他說什麽,可是他聽不清。
“你要…”女孩的話語空靈,似有似無。
“我要什麽?”
他想要走近,卻寸步難行。
然後他醒了, 看到手中的吊墜。天剛蒙蒙亮,屋裡有些暗。沐沐還躺在床上,安詳的睡著。
奇怪的夢,博利搖搖頭。
不過遠沒有昨天晚上離奇。
他猶豫著要不要叫醒沐沐。然後沐沐醒了,上半身光溜溜的,就這麽盯著博利。
他低頭走上前,將手裡的吊墜交給沐沐。
“謝謝。”面帶微笑,語氣平常。
“這就走吧,我還想吃早餐呢,餓死我了。”
博利點點頭,然後走出房間。在關門的一瞬間,他長舒一口氣,從來沒感覺這麽輕松。而且自己的右手好得比自己想象的快一些。
太奇怪了。
***
與此同時,北部大草原。
前天晚上的騷亂過後,全軍緊張了很長時間,結果什麽也沒發生,當然也沒看見敵人。
前往西邊湖泊調查的士兵回來報告,他們發現整個湖泊都消失了,只剩下乾涸的湖底。
但是在湖底的泥巴裡,士兵們挖出了許多人類的骸骨,還有一些皮肉粘連,慘不忍睹。此外還在湖底發現一些金砂,大概是賦能之後殘余的黃金。
大帳之內,將軍和太子面面相覷,周圍的顧問各自整理著資料。
“真的是這樣。”太子還是難以置信。
“殿下,這是用我們已知的信息推斷出的最合理的可能,事實看來也是如此。”不如說如果不是這樣我們才應該害怕呢,將軍想,敵人凶狠、決絕、出其不意,但是還在我們了解的范圍之內。
所以他們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