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這個神殿可能也要閉門一段時間。”
眾人對於主教的話並不意外,博利認為主教說的太有道理了,可惜有點晚。
“我理解主教大人的意思,可是身為警員,身為諸華的百姓,豈能對如此駭人聽聞的陰謀置之不理!這可能關乎天都百姓的安危,我不能放手不管。”周銘義正言辭,看向其他人,試圖尋求支持。
然而沒人附和他
驢先生晃動耳朵,磨著蹄子,焦躁不安;沐沐只是笑著看周銘,一言不發,比出言反對還令人不安。
博利尋思,自己就是個妖怪,受老板委托乾活而已;驢先生早就做過努力,仁至義盡,此時跑路也說得過去;至於沐沐,她想一出是一出,實在搞不懂,不過很難相信她是什麽舍己為人的勇士。在這麽一幫“奇人異士”面前說這些話,真是讓法師摸鋤頭,白忙活。
主教沒接話茬,自顧自地說話:
“還有一件事要拜托各位,如果你們中的某人今後路過弗瑞卡國首都芬丹,希望能和我哥哥見一面。他是個法師,也是神諭的聆聽者,大神殿的主教。”
奇怪的請求,別說去弗瑞卡國,我們能活著離開天都算幸運。而且就算離開天都我們也沒有去弗瑞卡國的理由。博利實在想不明白。
“我也不理解,不過身為夢想之神的信徒,有些事不明白也很正常,祝各位好運。”主教露出燦爛晃眼的笑容,沐沐一行人也向主教告別。
然後就是那個最緊迫的問題。
***
“我要去找我的妻子和女兒,帶她們離開天都,今天就走。”
讓你的妻子相信一頭驢可能要費些時間。
“不對,我現在這樣…還是讓巡警的朋友幫她們先跑,我隨後離開,之後再解釋。”驢先生好像也意識到自己的形象問題。
“真相就在眼前,只差一步我們就能揭穿陰謀,成為英雄,怎能半途而廢。”周銘的語氣誠懇,試圖說服驢先生。
“被他們抓起來的又不是你,好不容易逃出來又被趕下山谷摔死的又不是你!變成驢的又不是你!家人差點被殺的又不是你!我帶你們到這裡已經夠了,用不著給我講大道理。”驢先生眼看就要尥蹶子,周銘一時語塞,看向沐沐和博利,試圖尋求支持。
博利也看向沐沐,等待著沐沐發言。
雖然博利不報期望,但是仍舊存在一點僥幸心理。
“現在退出未免太無聊了,而且——”
“那就我自己走,反正信你們也拿到了,沒我也一樣。”沒等沐沐說完,驢先生就要離開。
“我帶你去朋友家——”周銘無奈,只能妥協,反正沐沐能留下已經讓周銘很滿意了。
“太安靜了。”博利看向四周。
原本人數寥寥的街上現在一個人也沒有,連乞丐都不見了,幾家商鋪也關上了門。才剛到下午,不應該比早上還安靜。
“而且要離開可能會有些困難,我剛才想說的是這句話。”沐沐一抻懶腰,然後用粗糙的手拔出左輪手槍。
周銘也掏出槍,緊張的等待著。
“不止是困難,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走。”從幽深的小巷子裡走出一個高個子,看長相是北方人。穿著破舊,手持鑲金法杖。
“好久沒找樂子,真是憋壞我了。”街邊房頂上傳來一陣如毒蛇般滑膩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連妖怪聽了都惡心,博利想,這兩天真是不閑著。
一個小個子男人從房頂跳下來,形容猥瑣,五官扭曲。
“他比你更像妖怪。”沐沐評價道。
也許沐沐買下我單純就是因為長相?博利不可遏製地聯想。
緊接著是一個奇怪的家夥,突然出現在街上,好像是從某間屋子裡穿牆出來的。
“是你?”博利大感意外。
這個奇怪的家夥是一個體態優美,略微有些慵懶氣質的女士,問題在於,她的臉上本來應該有一雙眼睛的地方,只有一隻巨大的眼睛,而且她似乎有三乳。很顯然是妖怪。
“哎呀,真巧。”她的語氣沒有太多感情。
“你們認識?”沐沐問道。
博利點點頭。
“我以為你還在四處逗男人玩兒,怎麽來這裡了?”
“唉,那些男人腦子不好使也就罷了,身體也不行,沒意思。”
那些男的真可憐,遇到這麽不省油的燈。博利盡量緩解自己的恐懼。
這時不知所措的驢先生突然說:“地震了嗎?”
地面確實在顫抖,但不是地震,而是腳步聲。
一個山一般的蒙面巨漢從另一邊的巷子裡擠出來,他的體型比主教還大兩圈,一身金絲黑袍也掩飾不住誇張的肌肉。高個的北方法師跟巨漢一比成了矮子;醜陋的小個子在巨漢腳邊像是一隻耗崽子。
一個接一個的驚喜讓周銘不禁生出一個想法。
也許逃跑是正確選擇。
現在回想主教的話居然感覺如此動聽。 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沒有台階可下。
英雄不能臨陣脫逃!
“我是巡警,如果你們有任何違法舉動,我將行使職責,維護諸華國法律!”周銘的聲音有些顫抖。
北方法師一臉陰沉;醜陋的小個子嘻嘻哈哈,說自己好久沒分解巡警了;獨眼女妖無聊的打著哈欠;巨漢依舊不動如山。
沐沐突然高舉纏繞著金鏈子的左臂,對包圍他們的四個人說話。
“你們誰是領頭的?”
一陣沉默。
“我是。”巨漢發出滾雷一樣的聲音,打破沉默,仍舊矗立在原地。
“我希望避免這場無意義的爭鬥。”沐沐面帶微笑,似乎在提出一個合理的建議。
“如果你們昨天就退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北方法師沉著臉說。
“晚了,小姑娘。不過你的膽量倒是不小,待會我就切開你的肚子,拿出膽囊好好觀賞一下。還有你那雙手,和俊俏的小臉真是不相配,也一並切了去。”小個子用惡心的聲音說著可怕的內容,同時掏出兩把小刀。
北方法師厭惡地撇嘴,似乎很討厭那個小個子。
“你和你的教派都是瘋子。”
“你個吸羊***的野人也配說我!”小個子蹦起來喊叫。
獨眼女妖的大眼睛裡透露出無奈與厭倦,將頭轉向一邊。
咚。
巨漢沉重的跺腳聲讓兩人安靜下來。
“很遺憾,你們必須死。”
隆隆雷聲般的話語宣判了沐沐幾人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