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大恩不言謝,這次的買賣,我給姑娘打對折。”
“好啊。”沐沐毫不推辭,欣然接受。
看來這老板撿大便宜了,估計連本金都不用還了,博利思忖,一邊走向沐沐。
“小哥也來了!”金匠十分熱情地招呼博利,看起來有什麽好事要說,雖然博利很少期待好事。
金匠拿出一個盒子,打開一看,黑色絨布上放著兩枚金戒指,沒有任何花紋樣式,就是樸素的光亮金指環。
“買一送一,一對兒。”金匠方正的臉龐在笑容中圓潤了不少。
金匠拿起一個戒指遞到博利面前。
另一個是給博利的。
“可是,我討厭黃金。”妖怪都討厭黃金,博利也不例外。
而且,這戒指根本不合手,比博利的尺寸大一圈。
“就等您這句話!”
金匠掏出一卷纏在木棒上的銀絲,一雙大手十分靈巧,如穿針引線,但是動作更加細致。不一會兒就給金戒指纏繞上了一層銀色外衣。
“試試看,我特地減輕了金戒指的份量,纏上銀絲之後不會太重,這可不是偷工減料,是設計的智慧。”金匠十分得意地對博利解釋。
博利接過戒指戴上右手無名指,發現尺寸正合適,沒想到金匠沒量過他手指的尺寸,僅憑附近觀察就能得到如此精確的尺碼,銀絲外衣也十分精美,不像倉促之作。
“如何?這可是從我爺爺輩兒傳下來的眼力和經驗,想當年能讓法皇稱道不已。”金匠吹噓著無法證實的話語,博利沒怎麽聽。
冰冷精致的銀色外觀,博利很喜歡,和他晶瑩的皮膚很配。
“各種方面都很適合你。”沐沐戴上自己的戒指,金光閃閃,和博利的戒指形成鮮明對比。
此時,博利心裡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所以,這戒指有什麽用?我又不是法師。”
“本來確實沒什麽用,只是裝飾品而已,但是我剛得知沐沐姑娘會一種奇妙的法術。”金匠神秘兮兮的,估計和沐沐串通好了要給博利一個驚喜。
“把右手伸出來。”
博利雖然有些不放心,最終還是伸出了右手。
沐沐同樣伸出手,兩手交疊,博利戴戒指的手指感到一陣暖意。
博利正等待著灼熱火焰把自己的胳膊燒成灰,沒想到沐沐直接把手放下了。
就這?
沐沐再次伸出手,把戒指展示出來,隨著戒指發出微光,博利感覺到自己的戒指也在發熱。
“以後無論我們相距多遠,只要我對自己的戒指賦能,你也可以在瞬間感覺到。雖然只能做到略微發熱的程度,不能爆炸。”沐沐對於不能爆炸一事似乎頗為遺憾。
非常神奇,博利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法術。沐沐說自己什麽法術都會一點,看來所言不虛。
“這個匣子裡是金鏈子,我按照之前的樣式修複好;這是鍍金子彈,昨天姑娘取走了二十發,這盒子裡是剩下的八十發。”金匠一邊介紹,一邊推出兩個精致的木匣子。
沐沐打開隨意看了一眼,將兩個匣子塞進包裹裡。
“嘿嘿嘿。”吳瑩看著博利,發出一陣怪笑聲,讓博利不知所措。
“大哥哥,我真羨慕你。”
羨慕?博利回憶這幾天的經歷,要是換這小姑娘經歷一遍,只怕幾十條命都不夠死。
“羨慕,羨慕什麽?”博利漠然問道。
“羨慕你有沐沐姐姐呀,
大哥哥太遲鈍了。”吳瑩挽著沐沐的胳膊邊說邊笑,就好像是和沐沐相熟的親妹妹一樣。 可是,吳瑩才認識沐沐兩天,見過兩面而已。
博利不知道該怎麽和吳瑩和其他人解釋沐沐的為人。他要是說沐沐是個思維和行動難以預測的瘋子,就算沐沐本人不在意,其他人也會認為博利在胡說八道。
在這方面,可能只有驢先生能理解博利,周銘大概都不行。
誰會相信一個外表美麗善良,善解人意,還見義勇為,除暴安良的姑娘是精神病人?博利自己也不相信,但是他沒法解釋沐沐這個人。
他也搞不懂這個戒指代表什麽,也許只是沐沐的又一次突發奇想。
“昨天借的戒指,多謝老板。”沐沐將昨天借的金戒指還給老板。
“姑娘客氣了。”金匠把戒指收起來,恢復了初次見面是多話的樣子,閑扯了一會兒。有說有笑地送沐沐和博利出門。
“大姐姐,大哥哥,下次光臨!”吳瑩把兩人送到門口,開心的揮手。
“再見。”沐沐滿懷溫柔,向吳瑩和金匠告別。
沐沐拍了拍呆愣在原地的驢先生,嚇得驢先生直呲牙。
“閨女你看,好蠢的驢。”
“是啊。”吳瑩狠狠點頭。
等到沐沐一行人離開視野,吳瑩滿懷憧憬地說道:
“要是我能成為沐沐姐姐那樣的人該有多好。”
“她那樣的人?怎麽可能,你又不是法師。”金匠對於女兒的話感到驚訝。
“哎呀,你總是聽不懂我說話,我又不是說成為法師。哼,不和你說了。”吳瑩氣鼓鼓地跑進屋裡,留下一臉無奈的金匠。
“唉,我聽不懂你說話,你也不聽我說話啊。”
到頭來,父女兩人的共識也只有那頭蠢驢而已。
***
大軍在後迤邐而行,將軍坐在馬車裡,而拉車的馬匹拚命在爛泥地掙扎,粗重而痛苦的喘氣聲穿透馬車厚厚的簾子,騷擾著將軍的耳朵,加上無止境的顛簸,幾乎讓人發狂。
但是將軍一臉平靜,仿佛周圍的世界不存在一般。
大軍得勝回都,怎麽看都是知道高興的事,但是將軍高興不起來。
幾十個北方法師投降,但是將軍寧願他們去死。
據那個所謂的大巫說,他們的王一直坐鎮後方,兵敗後不知所蹤,多半把身邊的法師撇下自己逃跑了。
扯淡!
這種說法連小屁孩兒都糊弄不了,將軍認為他們在侮辱自己。
如果這幫法師不投降,將軍就可以折磨他們,得到更可信的消息。但是現在,自己不僅不能拷問,還有好吃好喝地優待俘虜。
呵,皇帝的仁慈。
皇帝太過仁慈了。
將軍清空雜念,將注意力集中在下一步。
護送太子回到天都,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只要名義上是太子帶領大軍回都,同時讓皇帝知曉,自己就算無功,也不會有過。
想到這裡,將軍釋然了許多,疲憊的馬嘶鳴聲也顯得不那麽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