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先生注意到博利手上有指環,心中醞釀已久的大膽想法呼之欲出,只差實證。
但是他不太好直接問當事人,畢竟這是人家自己的事,和驢先生無關。
因此驢先生只能在一邊觀察沐沐和博利兩個,從兩人的互動中找出證據。
去調查線索的地點不算遠,三人走路趕往目標地點。可能眼看路快走完了,博利和沐沐也沒說一句話,連眼神交流都沒有,簡直太正常了——考慮到是出生入死的同伴好像又不太正常,不過博利是被買過來的,本身也知道沐沐的面目,如此表現好像又很正常。
一通考慮下來,什麽結論都沒有,反而把驢先生自己繞暈了,他也搞不懂沐沐和博利是什麽關系,到底正不正常,也許是自己不正常。
該死的!和不正常的人呆久了就有這種壞處,很容易懷疑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個人。
驢先生甩了甩驢頭,驅除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想法。
“到了。”
驢先生和博利順著沐沐的目光看去,只是一幢平平無奇的民居,那個讓驢先生和博利沉默不語的案件的受害人就住在這裡。
當當當。
沒人應答。
當當當。
還是沒動靜。
正當沐沐打算第三次敲門的時候,吱嘎一聲,大門開了一道縫,一個腦袋探了出來,賊眉鼠眼,看起來緊張兮兮。
“誰?”男人嗓音細弱,一臉警惕地觀察著幾人。
一個白毛外國女人;一個玻璃質感的少年,大概是妖怪;還有一頭驢。
所以說算上妖怪是兩個人,但是男人總感覺還有第三個人在場,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外鄉人而已。”
“幹嘛?”
“秦先生您好,我們有些問題要問。”沐沐十分禮貌,就像面對其他所有人一樣禮貌。
砰!男子瞬間關門,額頭直冒冷汗。這女的怎麽知道我的?難不成是那家夥還沒解恨,派人來殺我?
這位被沐沐稱為秦先生的男子心中惶惶,幾乎已經確定最壞的事情要發生,自己大禍臨頭。
等秦先生從混亂的思緒中回到現實,發現大門死活關不上,只看見一雙粗糙的手向外扒著門。
白發女人那美麗而精致的面孔透過逐漸擴大的門縫向秦先生展示著善意的笑容。
但是秦先生隻感覺到不寒而栗。
加上拚力氣比不讓一個女人,秦先生惱羞成怒,一邊拚命倚門,一邊用時高時低的聲調喊道:
“你敢闖進來我就報官!”
“你不會報官的。”沐沐用陳述的語氣說道。
“要是報官的話周銘就有的忙了。”
博利點點頭,讚同驢先生的話。
“你就不能放過我嗎!我都這麽慘了你還要趕盡殺絕?”秦先生的本就不太穩定的情緒終於崩潰,眼淚鼻涕一團糟,拚命倚住大門不讓沐沐進來。
這一幕看得驢先生心生同情,在心裡例行公事地把沐沐罵了一遍。博利也看過卷宗,知道這人有多慘,猶豫著要不要勸沐沐收斂一些。
可是這種情況對於沐沐來說已經是非常收斂的狀態了,博利都不知道怎麽勸。
算了,只要沐沐別太離譜,自己最好還是一邊旁觀,少說話為妙。
“不進去也行,可以在這裡回答我的問題嗎?”
“去死吧你,我就是死也不會告訴你半個字!”
“我可以付錢。”
“給多少也沒用!”
“兩個金臉。
” “呵,你以為…等會兒,多少?”
沐沐沒多說話,一隻手撐著大門,另一隻手直接從門縫扔進去兩個金臉,當當兩聲砸在磚地上,份量十足。
秦先生盯著兩個金臉,好像被勾了魂。這份量,這光澤,這做工,還有國父的方臉,怎麽看都不是假的。
一個金臉相當於十五塊銀元,一個銀元等於五百個銅子兒,也就是紙幣五百元。兩個金臉絕對是一筆巨款。
“她是真有錢,兩個金臉,夠買…一千五百杯粘果汁。”驢先生感歎道。
博利身體顫抖了一下,心底的可怕記憶被喚醒,甚至出現了反胃的感覺。真不知道驢先生為什麽要用粘果汁舉例子。
“如何?你回答我的問題,我立馬離開,錢歸你。”沐沐的條件十分誘人,從她的嘴裡說出來更有說服力。
“讓我想一想。”秦先生力氣快要耗盡,自知攔不住外面的女人,如果對方是來殺他的,根本不必多費口舌,踹門進來就是了。
如此說來可以談。
秦先生打定主意,說道:
“你想問什麽?”
“你認識一個會凍結法術的女法師嗎?長相嘛,和她的法術一樣冷硬。”
秦先生的嘴角不停抽搐,牙齒咬得哢哢響,哭紅的雙眼布滿血絲,好像聽見了殺父仇人的名字。
雖然實際上也差不了太多。
“我知道了,再見,交易愉快!”沐沐面色如常,嘴角掛著微笑走到博利身邊。
秦先生獨自站立,忘記了關門,手捂著臉,哽咽難言。
“什麽會結冰法術的法師,那是誰?”
“呵呵,先不告訴你們,留個驚喜。”
驢先生也沒指望沐沐如實回答,總之估計不是啥好人。
博利也不知道沐沐說的是誰,或許是沐沐以前認識的人。假如是沐沐的朋友,肯定不是省油的燈,比沐沐正常就算運氣好。
“我要獨自去見一個人,你們可以先去找周銘巡警,或者在這附近等我回去。”
沐沐的建議和命令也沒什麽區別,但是驢先生聽到這話反而來了好奇心,說道:
“如果是你的熟人,也可以讓我們一起去見識見識,對吧。”驢先生一邊說話一邊眼神示意博利。
想比於博利,驢先生對於沐沐有更多的反抗意識,也更敢說話。沐沐不讓他們跟著,他偏要跟著看看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就算沐沐最後不同意,能杠一下她也不錯。
“好啊,驢先生你跟我來,讓玻璃去找周銘也行。你玻璃你覺得如何?”沐沐伸出右手抓住博利的右手,金銀兩色戒指在交疊的手指間閃爍。
“我無所謂。”
博利真的無所謂,他才不會為了這種無聊的事情去惹沐沐,閉嘴一邊待著比啥都強。
“這…還是算了吧。”驢先生沒想到沐沐能這麽說,他可不想自己一個人和沐沐在一起。
驢先生暗想,沐沐這家夥看著不靠譜,有時候說話不知所雲,但是鬼精鬼精的,只要有需要,說話一套又一套,比演戲的都順溜。
“很好,一會兒見。”沐沐松開博利的右手,快步離去。
博利總算是解放了右手,如釋重負。
驢先生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忽然問道:
“你們倆真搞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