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謝合作,請問你的名字是?”沐沐彬彬有禮,開口問道。
“趙辛,沒人知道這個名字,也沒什麽意義,但這確實是我的真名。”
“趙辛小姐,合作愉快。”沐沐微笑著伸出手,仿佛剛才的一切不曾發生。
趙辛對眼前的女人感到莫名的不適,並非因為對方實力強大,而是這種怪異的行事風格讓趙辛不舒服。
她很後悔給沐沐留下這個地址,但是當時不留下什麽可能就回不來了,實力不如人就容易走上死路,選什麽都是錯的。
“希望如此。”趙辛勉強和沐沐握手,冷硬的面孔看不出一點高興。
“現在或許有個工作,在暗處跟著我或者直接跟我走,你隨意。”
“我在暗處。”趙辛對這樣的選擇毫不猶豫。如果你卷入了不妙的事件,盡可能選擇不那麽顯眼的位置,這是生存之道。
沐沐點了點頭,給了趙辛一個善解人意的笑容,轉身離去。
***
“其實我一直想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所以才會接受這種弄虛作假的工作。十幾年來,我一直是一個小官吏,不上不下,過得還算湊合,甚至會被一些人羨慕。”
驢先生和博利並排走,用渾厚的嗓音訴說自己的過往心酸。博利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默默傾聽總不會錯。
“但是我並不滿意,我們難道不值得更好的生活?我總是不滿,不滿於早間無聊的報紙,不滿於和妻子之間越來越多的沉默,不滿於瑣事又單純內耗的工作。真扯淡,現在想想,我居然對這一切不滿?我有什麽可不滿的?總是無聊但偶爾有趣地度過一生是一種幸福,可是這些都與現在的我無關了。”驢先生的耳朵耷拉下來,在此刻必定是世界上最沮喪的驢。
博利確實為驢先生感到悲傷,但是並不太悲傷。類似的經歷博利也遭遇過,甚至比驢先生更慘。變成妖怪,過上完全不同的生活,除了繼續活著,基本上沒有好事發生。
還有一點不同,驢先生起碼有一個值得懷念的“曾經的生活”。而博利想不出自己的過去有什麽值得懷念的經歷。本來跟隨李文先生的征戰歲月勉強算是可供懷念,如今卻只是讓他刺痛的傷疤。
至於最近的日子,呵,博利寧願這是另一場噩夢。
還有秦先生,那家夥可謂悲慘至極,連博利都不敢相比。
“我這人不是在抱怨,就是抱怨自己在抱怨,說多了我自己都煩,別提聽我說話的人了。博利,你有什麽想說的也可以和我說。”
“我…有機會再說吧,比如我快死的時候。”
“別開玩笑,你快死了,我豈不是也離死不遠?哪還有心情聽你說話。”
驢先生和博利同時駐足,看著眼前的三層公寓樓。這就是周銘前去調查的地點。這間公寓外壁斑駁,牆厚窗小,看起來更像天都北方甚至羅斯國的建築風格。
博利不禁想到,沐沐看到這個建築會感到熟悉然後說幾句懷念家鄉的話嗎?總覺得她不像是會想家的人,但是如果沐沐真的開口大談懷鄉也不是不可想象。
“我記得是三樓。”
就這樣,驢先生和博利來到了三樓的一戶人家。
咚咚咚。
“誰啊?”房間裡傳來女性的聲音。
博利看著驢先生,表示可以讓驢先生來對話。
“我們是周銘巡警的…同事。”驢先生清了清嗓子說道。
一小會兒的沉默之後,
門開了。 “你們怎麽來了?不是在和沐沐調查線索嗎?”周銘對於兩人的到來十分詫異。
“沐沐那家夥你還不了解,想一出是一出,不知道問出了什麽,然後說要自己一個人行動,么蛾子是少不了的。”驢先生滿臉無奈的表情不僅代表他自己,也代表了博利和周銘的內心。
“博利先生,你也不知道沐沐要幹什麽?”周銘將不多的希望放在了博利身上。
然而博利什麽也不知道,他甚至不敢猜測沐沐的行動,因為這種猜測總是會指向未知,還是比較糟糕的未知。
“我不知道她想幹什麽,但是她大概也許不會把情況弄得更糟。”博利的話極具安慰的意味,這也是他在不睜眼說瞎話的前提下最委婉的說法。
事實確實如此。起碼到目前為止沐沐的一系列可怕操作並沒有走入死路,反而給出了破局的希望。
這種結果論不見得正確,但是不相信也沒其他選擇。
周銘見狀也不再詢問,向一旁的女人介紹了兩人。
“這位是博利先生,這位是驢先生,別看他長得像驢,其實他也是妖怪。”
“都是妖怪,差距也太大了。”女人看著博利,再看看驢先生,忍不住感歎。
博利注意到驢先生壓抑的憤怒,也注意到這個女人,臉龐瘦小,眼眶紅腫,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
“咳咳…先不說別的,經過調查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實。”周銘見勢不妙,連忙轉移話題。
“什麽?”博利也識趣地配合起來。
“讓劉女士來說比較好。”
“當然是我來說,好久沒和人說話了,我這心呀怪難受的,唉,都怪那個死鬼,我當初就該聽父母的話找個更好的,何苦聽他的花言巧語,我這輩子算是毀了…”劉女士絮絮叨叨說起沒用的,傾訴的欲望一發不可收拾。
周銘實在忍不住了,說道:
“劉女士,不用這麽詳細,說和案情直接相關的就好。”
“直接相關?好吧,其實我這輩子都和那個死鬼綁在一起脫不開身,太多事都繞不開他,我就長話短說。”
“他入教了。”
眾人等著她繼續往下說,但是乾等沒動靜。
繼續沉默。
“那個,還有呢,其實可以再詳細一點。”周銘富有耐心地提醒道。
在應對各種奇葩狀況方面,博利還是很佩服周銘的。起碼他擁有無與倫比的耐心,這點連博利都甘拜下風。
“你們又讓我詳細說…好吧,我的丈夫是賣早點的,幹了十幾年。雖然是個很悶的人,也算勤勤懇懇,結果最近幾個月不知道被什麽惡魔吃了心,居然加入了享樂教派,還讓我也一起加入,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賣早點的,享樂教派。這不就是…
“想殺沐沐的那個家夥!”驢先生嗓音洪亮,嚇了劉女士一跳。
這可真是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