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周銘,你怎麽沒走,不是還有工作嗎?”驢先生來到周銘身邊,和他聊了起來。
“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各位。”周銘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賣了個關子。
“什麽好消息?”
“我作為官方特別聯絡員,今後要和各位住在一起。”周銘滿臉笑容,期待著其他人的反應。
沐沐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紙包豬油,明亮的油脂讓沐沐的微笑更加燦爛。
博利面無表情,他無所謂。
只有驢先生對周銘的話有很大反應,這讓周銘有些尷尬。
“在局子和同事工作多好啊,你怎麽會傻到和…”驢先生停住話頭,偷偷瞥了一眼滿嘴油光的沐沐。
“你怎麽會傻到和我們這些業余人士一起玩命?”驢先生總算編好了接下來能說的話。
“這不是我決定的,是代表先生想找一個人作為聯絡員,局長就推薦了我,當然我自己也很高興。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和你們在一起才舒服。”
在官方組織裡,你總要為各種莫名其妙的事情浪費精力,跟著沐沐就沒那些煩惱,就是有很大程度的生命危險。周銘對此心知肚明。
“我懂你。”驢先生連連點頭,畢竟他以前也是個小官吏,深知其中弊病。可是要他選,他會毫不猶豫回到從前,畢竟他當時不是驢,也不用擔心陰謀家和偷驢賊的威脅。
“我要去旅店拿我的包裹,玻璃,一起去?”沐沐舔著油乎乎的嘴唇說道。
“可以。”博利點頭。總算能離開旅店了,幸虧自己長得還算像個人,要不然恐怕比驢先生還慘。他不由得想起剛才從旅店大堂解救驢先生的場面。
“你們兩個就留著看家吧。”沐沐向驢先生和周銘禮貌一笑,隨即拉著博利小跑出去。
“唉,真好啊。”周銘感歎道。
“好?哪裡好?”驢先生不太理解周銘的意思。
“博利先生的銀戒指是沐沐小姐給買的吧?”周銘沒有直接回答。
“算是吧,那個銀戒指其實是沐沐買一送一得來的,順手送給了博利。”
周銘沒說話,站起身要離開。
“喂,你上哪去?”
“去廚房刷鍋,你也一起吧。”
***
“你不用拉著我,其實我能自己走。”博利緩緩說道,仿佛在說什麽驚天秘密。
“你太喪氣了,我之前就說過,你簡直像一個活夠的老頭子。”
“你是對的。”博利倒不至於活夠了,但確實很老。算上輩子和在地球的上上輩子,怎麽也有個一百三四十歲。
“那也不必拽著我走。”博利又說。
“你也可以試試掙脫開。”沐沐善良溫柔的笑容讓他打消了這個年頭。
隨便吧。博利想。
…
來到旅店,沐沐辦理了退房手續,之前大廳裡參觀驢先生的人都不見了。
“那頭…那位驢先生在哪裡?”前台問道。
“他在看家,來不了。”
“可惜,我還挺喜歡他的,怪可愛的家夥。”前台說到這裡忍不住笑起來。
博利還記得驢先生被一幫小孩兒圍起來耍的場景。驢先生有對付小孩的經驗,但是也招架不住這等情況。
“我上去了,你隨意。”沐沐擺擺手,上樓去取包裹。
博利看著沐沐歡快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吐槽:
所有你叫我來幹嘛?
博利無所事事,
在大廳隨便坐在沙發上。 “吱。”
博利微微回頭,趁著前台接待客人,翻到了沙發後面。
一隻老鼠在等著他。
“你好,耗子。”
“你好,又見面了吱。”毛色油亮的胖耗子說道。
“我要離開這裡了,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是嗎吱。”耗子用小爪子撓著耳朵,黑豆般的小眼睛透出一絲落寞。
看著小耗子,博利竟然也有一絲不舍。盡管兩者只見過兩面,根本算不上熟悉。但是和單純的同類在一起還是讓博利感覺安心,起碼小耗子不會調戲他。
“好吧,你跟著我,我請你吃好吃的吱。”
“你不會讓我去廚房吧?”
“沒事的,其他人出去買菜了吱。”
耗子的話讓博利放下心來,如此看來耗子並不像看上去那麽憨。
博利看了看大廳的其他人,偷偷跟著耗子來到廚房。
只見耗子抱著一個黃黑色的玩意要遞給博利。
“請你吃蠶蛹吱。”
“額…謝謝。”博利接過蠶蛹直接塞進嘴裡,咬破外皮之後其中的汁水溢出,嘴裡都是奇怪的苦味。但是還湊合,勉強可以接受。
“還有這個吱。”耗子又拖出一個嫩白菜心。
博利細細咀嚼著白菜心,清淡的甜味緩解了口中的苦澀。
以人類的標準來看, 耗子請博利吃的這頓飯十分簡陋,但是博利還挺高興。
“我們相識不久,我也沒幫過你的忙,為何請我吃飯?”博利問道。
“自己一個人太無聊了吱。”
“你和我說話,我就請你吃好吃的吱。”
好家夥,這也太單純了。就算在普遍單純的妖怪裡,耗子這樣的也算是數一數二。
“你就不怕我是壞家夥?”博利當然不是壞家夥,雖然他也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好人。他的夢想,他的正義感早就隨李文先生一同逝去,如今只不過是因為一些原因混吃等死而已。
“你不是壞家夥,是怪家夥吱。”
呵,怪家夥。博利剛想問耗子自己哪裡怪,結果耗子突然不見了蹤影,再一看才發現對方是躲在角落裡,而且正在瑟瑟發抖。
博利心中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果然,就在下一秒鍾,一隻手心粗糙手背白皙的手落到博利的肩膀。
“原來你在這裡,還有新朋友。”清澈的聲音響起,博利就好像是外出鬼混被妻子抓住了一樣狼狽,但是他根本不想這樣,只是突然被嚇住了而已。
“我在這裡和朋友聊天。”博利立刻調整狀態,沉著回答。身為一個妖怪,有幾個妖怪朋友不是很正常嗎?
“給我介紹一下唄。”
你都沒把自己的神秘同夥介紹給我。博利如此想著,沒說出口。
“他比較害羞。”看著仍然在角落瑟瑟發抖的耗子,博利說道。
“沒事,我去和他說幾句。”沐沐放開博利,向耗子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