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肉火燒如何?”
眾人沉默。
博利觀察驢先生的反應,相當確定一件事:如果不是打不過沐沐,驢先生一定會撲過去咬死沐沐。
而沐沐沒什麽異樣的表情,只是微笑著,似乎在等待驢先生的答案。
“算了,等一會兒吃飯。先把工作做完再說。”
這時,周銘從局裡走了出來。
“這就是焚燒遺體的嫌疑人?”
“你是吧?”沐沐詢問枯瘦臉的法師。
“我…是。”
“很好,我勸你坦白從寬,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爭取寬大處理。如果遮遮掩掩,相信我,你不會想進審訊室的。”周銘的語氣十分真誠,仿佛在為嫌疑犯真心考慮。
實際上周銘確實是真誠的,這點驢先生和博利都看出來了。
“所以,我問什麽,你答什麽。”
“好——啊?”
法師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黃藍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住了他的身體,絲毫沒有預兆。
周銘隻驚恐了幾秒鍾,隨即迅速衝進局子。
“快拿毯子來!衣服,破布都行,跟我滅火救人!”周銘向局裡的幾個文職人員大喊,然後脫下自己的外衣,用一壺茶水將外衣澆濕。其他人紛紛消防,在博利的帶領下向門外衝去。
劉女士此時正在接待室,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博利倒是沒被嚇到,畢竟之前見過更可怕的事。他迅速反應過來,判明形勢——這人已經沒救了。火焰自法師體內肌肉向外燃燒,哪怕十秒鍾內滅火也救不了他。
“快來!這邊。”周銘拿著濕漉漉的衣服拍打法師,後面跟來的文職人員被這場景下呆了,但是很快在周銘的大聲呼喊下開始滅火。
博利覺得有些可惜,但他做不了什麽,只是在一旁默默看著。
同樣只是看著的還有沐沐。她在剛開始著火時就一種微妙的表情,就像是聞到血的氣息,更像是看到惡魔時的反應。
總體來說,沐沐還算鎮定,或者說過於鎮定了,眼看著面前燒死一個人神色不變,好像死的是隻雞或者野狗而已。
火焰最終熄滅了,但不是被周銘等人撲滅的。這火焰十分怪異,從皮肉裡往外燒,直到燒盡了一層肉才熄滅。
面對這慘不忍睹的屍體驢先生嚇得躲到了博利身後,不敢再多看一眼。
周銘表情痛苦,沉默不語。一旁的文職人員雖然也算業內人員,終究不忍直視現場,他們面面相覷,等待著誰來告訴他們該幹什麽。
“你一開始就救不了他。”沐沐語氣如常,甚至微笑都不曾消失。
周銘轉頭盯著沐沐。
“剛才告訴你也沒用,反正你還是會去救人的,'即便明知無用,依舊義無反顧',我師父這麽說你這類人。”
“…把停屍間的老大爺找來,屍體擺在大門口也不是辦法。”周銘指著一個文職說道。
“看來我們只有期待劉女士能給我們帶來多少線索了。”周銘搖晃腦袋,仿佛要驅散剛才噩夢般的景象。
博利在旁邊看著,半句話不說,因為沒什麽可說的。就連驢先生也少見地沉默不語。
“別沮喪,也不是一點好消息沒有。”沐沐笑道。
“什麽好消息?”周銘和驢先生同時開口。
博利從沐沐剛才的表情大致猜出了答案。
“我可以確定這是那個犄角惡魔乾的,他沒有像那女人一樣隱藏氣息,
或許是他不知道我的事,呵呵,玩兒針的女人沒告訴他,當然了…” “我們先進去,之後一起說。”沐沐最後提議道。
“我也去?”驢先生問道。
“當然。”
***
“巡警先生你沒事吧,看起來臉色比我還差。”
“沒事,劉女士,只是…”周銘停頓了一下,努力調整自己的神情和語氣。
“只是日常的案件罷了。”
“哦。你們有什麽問題就問吧,我知道的一定回答。他走了,我也沒什麽掛念,要好好想想以後的日子…”
“咳咳…那我這就提問。周銘坐在劉女士對面,沐沐坐在較遠處。博利和驢先生站在一邊。人員組成看起來確實滑稽,連博利都覺得怪異。雖然他這個妖怪也沒資格說別人。
“你的丈夫見過所謂教主嗎?如果見過,他和你說過教主的樣貌嗎?”
“他說自己見過教主,但是教主戴著面具,看不到臉。”
“那見面的地點呢?”
“他沒說。”
眾人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不得不說,博利以為敵人這一次十分大膽,趁著幾乎所有警員外出執行任務的時機,派法師來局子附近毀屍滅跡, 如果不是沐沐的那個神秘同夥,這幾乎是一次完美的行動。
對於那個惡魔來說,其實現在也挺完美,無非損失一個手下而已。然而惡魔不知道自己的氣息會被沐沐察覺,所以沒特意隱藏。這點那個用針的女人是知道的,然而她卻沒告訴惡魔。這意味著什麽?兩者是不同勢力?或者兩者串通起來在謀劃什麽。誰知道呢。
“等一下,雖然不知道他在哪裡和那個瘋人教主見面,但是我知道他經常去欲望神廟,他以前也不虔誠信神,很少去神廟上香,也少去欲望教堂祈禱,加入享樂教派這種地下教派後反而變殷勤了,真是奇怪。”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認為這是個重要情報,對接下來的詢問有了一絲希望。
然而經過周銘細致而專業的問話之後,再沒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感謝您的配合,您對我們辦案做出了巨大貢獻。”周銘禮貌說道,同時也是發自肺腑說真心話。
“巡警先生太有禮貌了,年輕有為,德行高尚。我年輕時要是遇到你,肯定不會放過。那樣的話大概就是另一種人生了吧。可惜歲月不重來,後悔的法術無處尋。”
這一番話讓周銘頗為尷尬,臉頰變紅,手不停撓頭,顯得有些青澀笨拙。
看到周銘這種反應,劉女士輕聲發笑。
“玻璃,你為什麽不會臉紅?那樣多好玩兒。”
“大概因為我是妖怪。”
驢先生在一邊點頭,同意博利的說法。驢先生很難相信一頭驢臉紅的樣子。這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