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射手,如何?”
“隨意。”寒冰射手十分冷漠,轉身離去。
“其實寒冰也行,寒冰射手太長了。”沐沐自言自語道。
“你很強,你可以殺了那家夥。”臨出門時,寒冰身體一頓,似乎想起什麽。
“我知道,你害怕黑幫老大之後找你麻煩,放心吧,問完問題之後他不會活著。”沐沐的笑容更加明顯,露出潔白的牙齒。
寒冰沒有說話,終於離開,消失在混亂的街道。
“燙死我了。”等到看不見寒冰的身影,沐沐連忙把戒指摘下來。但是手指已經被燒傷一塊。
沐沐把拿著滾燙的戒指放入冰冷的積水裡涮了涮,隨後跑向三樓目標地。
***
看到突然闖入的博利,女秘書表情驚恐,躲到老大的身後。
“真是一幫廢物,連一個妖怪都攔不住。”
老大從辦公桌下面拿出一柄大鐵錘,隨手揮舞幾下,虎虎生風,沉重的鐵錘在他手裡好像木棒一樣輕巧。
“想當年,老子也是人見人怕的狠手,死在這錘子下的人有好幾十,妖怪和法師也有幾個。”
嘭!
錘頭狠狠砸地,老大焦躁的神情在此刻愉悅許多,粗重的氣息略過絡腮胡子,某種多年不見的氣勢在老大身上蘇醒。
“真懷念啊,今天就拿你練練手。”
博利外表冷靜,但是內心感受複雜。
一般來說,博利肯定不怕拿錘子的敵人,這玩意如此笨重,尋常人拿錘子根本碰不到自己。
但是眼前的家夥不一樣,他非常善於揮舞錘子,博利能看出其中的功夫。
他可以擊中博利。
就博利的體質來說,挨一下錘子遠比挨一下刀子嚴重許多,甚至比挨一發子彈都難受。
往好處想,起碼這黑幫老大不是法師,錘子上沒有黃金。博利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老大一步跨過桌子,大鐵錘攜帶勁風,在空中劃過一個完美的弧線,向博利的面門襲來。
博利向一側翻滾,勉強躲開。本來就被踢壞的門板徹底粉碎。
這意味著一會兒黑幫打手們可以輕松進來,把自己包餃子。
除了等待沐沐,還有一個辦法。直接挾持住老大,用他做人質威脅手下,或許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這家夥可不好對付,別說活捉,能不被砸死就算好結果。
不容博利多想,大錘再次砸過來,博利略微躲閃,不料錘子居然在空中以一種怪異的曲線改變方向,重重砸到博利左側肩膀,整個左肩幾乎粉碎,裂縫延伸到前胸。
但是博利沒有被擊倒,他知道,一旦倒下,自己就會在瞬間變成碎渣。
博利穩住腳步,拚命向遠處跳躍,只可惜房內空間有限,沒法拉開距離。
此時,博利感覺到胸前的吊墜有了某種變化,一股暖意滲入體內,他身上的裂縫在加速愈合,破碎的肩膀也逐漸完整。
“哈哈,有意思。本以為你是個脆蝦皮,沒想到還會自愈。那就讓我試試,要多少錘子才能把你砸成渣。”
老大揮舞鐵錘,非但沒有疲憊的跡象,反而愈發精神,步伐迅猛,招式凌厲。
博利勉強躲避,覺得不是辦法。然後他注意到了躲在牆角的女秘書。
或許可以用她做人質威脅黑幫老大…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被博利否定,拿毫無還手之力的女子做人質,萬一她死在自己手上,
那絕對無法接受。更何況這一個女秘書,又不是老大的親人,估計也起不到威脅的作用。 事到如今,只能魯莽一番。
老大掄著大錘,氣勢洶洶要砸碎博利的腦袋。
博利沒有躲避,正面向老大衝去。
“有種!”
老大喜形於色,大喝一聲,向博利頭頂砸去。
博利左手格擋,瞬間粉碎,鐵錘威勢減弱,但是仍舊結結實實地砸到博利的腦袋。
有那麽一瞬間,博利感覺自己的腦袋不屬於自己,他甚至意識到自己的頭正在碎裂。
在千鈞一發之際,博利感覺到頭部的愈合趨勢大過四分五裂的跡象。
趁著老大沒反應過來,博利緊握右拳,手臂發力,根本不考慮用力是否過猛,一拳懟進對方腹部。
老大悶哼一聲,鐵錘脫手砸在地板上,捂著腹部跪倒在地。
博利面對倒地的強敵,心中絲毫沒有振奮之情。
他很清楚,剛才頂住被砸的那一下到底有多驚險。只差一點,如果對方使出的力量再大一點,跨過某個臨界值,自己根本來不及愈合,恐怕當場碎一地,無力反抗,然後等著被對方一點點碾碎,命喪於此。
博利揉了揉淡藍色的頭髮,冷靜下來,準備在沐沐或者其他人來之前詢問一些問題。
線索才是主要目標,沐沐和博利可不是為了充當正義之士過來剿滅黑幫的。
博利上前抓住黑幫老大的後脖頸,把他死死摁在地上。
“你見沒見過一個壯漢,體型特別龐大,也許還有其他可疑人物,比如獨眼女妖,北方法師,小矮個子。總之把你最近見過的可疑人員都說出來,我絕不會為難你,快說!”
博利沒說謊,他確實不打算為難此人。但是一會兒警員就要來了,他們肯定會為難黑幫老大。
那就不關博利的事了,也許周銘要操心。
“嘿嘿嘿…咳咳,好身手,輸得心服口服。我好像想起來某些人——”
老大的話語突然中斷,嘴巴大張,神情驚恐,困惑,掙扎,十分怪異,仿佛在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
怎麽回事?
博利疑惑不解,但是偶然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黑幫老大的後腦處有一個突出的亮點,似乎是金屬。
腦部,金屬,莫非是…
博利被這個聯想嚇得背後發涼,本能退後幾步。
誰乾的?什麽時候?莫非他早就被控制了?
博利的感覺在瘋狂警告,讓他離開這裡,立刻,馬上!
突然,趴在地上的老大撲通一聲站了起來,但是姿勢僵硬,表情依舊怪異。
“呵呵, 真是有趣。”
溫柔誘惑的聲音從黑幫老大背後傳來。
剛剛還躲在角落花容失色的女秘書走到老大身邊,露出妖豔的笑容。
老大像是得到了什麽指令,關節僵硬地撿起鐵錘,隨後全身瘋狂顫抖,面部抽搐,嘴裡發出巨大的咬牙聲。
博利感覺,黑幫老大身上的每塊肌肉都在抗拒什麽,因此才有這副可怕的模樣。
“我果然沒猜錯,你是那種意志堅強的家夥。”女秘書飽含惋惜之情,從老大手裡拿過大錘。
“可惜,就像你所說,不知道敵人是誰才可怕。”女秘書在老大耳邊柔聲低語。
老大聽到這話,身軀顫抖更加劇烈,表情愈發猙獰,眼睛還有淚水留下。
“而且,你居然想起來了。”
嘭!
女秘書掄起大錘,照著老大額頭就是一下,紅紅白白四處飛濺,女秘書還不算完,照著老大倒地的身軀又是一下。確認已經死亡,秘書伸出纖纖玉手,在破碎的頭顱中撿出一樣東西。
一根針。
鍍金的長針。
“他意志堅定,但是愚蠢無比,根本看不出我的問題。說到底,意志再堅定又如何,成為一堆碎肉,終究毫無意義。”
女秘書的眼睛透出隱隱紅光,她的紅唇更加鮮豔,超過了嘴角濺上的鮮血。
還有那根長針,散發著邪異的紅色光輝。
博利的直覺告訴他快跑,但是另一個直覺又告訴他逃跑就死定了。
因此他僵立原地,不知所措。
真他媽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