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沐走上前,用鞋底猛踩光頭男的肋骨,踩得他嚎叫不絕,幾乎是有出氣沒進氣。
博利想起沐沐和蒙面巨漢戰鬥的那個早晨,火焰瀑布下,沐沐給博利的感覺就是如此糟糕。
不,今天比之前更糟糕。或許是空間狹小的原因,博利的不適感比之前更強烈,巴不得落荒而逃。
一種難以抑製的惡心感往上翻湧,身體似乎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裂縫,也可能是錯覺。
不知道旁邊的金匠是什麽感受。從他驚慌的表情看來,感受也不會太好。
“血的味道,血的味道…”沐沐喃喃自語,似乎陷入回憶,卻又什麽也想不起來。
沐沐的鞋底在光頭的身體裡越陷越深,博利幾乎能聽到肋骨斷裂的聲音。
“姑娘,不,姑奶奶!我就是慫包一個,從沒殺過人,連打架都躲在後面,我不知道什麽血…”光頭說到最後,氣都不夠使,眼淚鼻涕口水血液在臉上混合,看起來頗為可憐。
“哎呀,抱歉,我剛才忘了問,你見過一個巨漢嗎?他可能穿著黑色長袍,也可能穿別的衣服,最近幾天還受了傷。最主要的特征就是高大,特別高,異常強壯。別著急,深呼吸,慢慢回憶,對,冷靜下來…”
沐沐的語氣溫柔,神情柔和,一舉一動似乎飽含同情。如果沒有上一幕場景,似乎真是這樣。
但是在博利和金匠看來,幾乎要精神錯亂,前後巨大的反差讓兩人不知所措。
好在博利多少了解一些沐沐的情況。他竭力維持冷靜的表情,穩步上前,鼓起勇氣把手搭在沐沐肩上。
“這家夥受到的驚嚇有點大,我建議先讓他躺一會兒。”
實際上,光頭何止是受到驚嚇,博利害怕沐沐一會心血來潮把光頭弄死。
雖說博利不願意管別人的事,但是也不想給人家添麻煩。萬一小混混真死在這裡,金匠以後的生意就難做了。
沐沐回頭注視博利,博利毫不回避,勇敢迎接沐沐的目光。
那雙眼睛,無比清澈,沒有任何雜質。博利一時有些動容。
呵,真能欺騙人。
博利明白,這眼神沒有什麽意義。
好與壞的意義都沒有。
沐沐順勢撲到博利懷裡,緊緊抱住博利。
“我師父對我說,不能隨意傷人性命,我一直記著。”
博利聽到耳邊低語,身體僵硬,想要張嘴,但是什麽也說不出。
她是在向我解釋?這算道歉?搞不懂。
反正博利聽不出什麽歉意。
博利的兩個胳膊懸在沐沐背後,無處安放,恨不得自己沒長這兩條手臂。
金匠在旁邊看著這出荒唐的戲劇,下巴就沒合攏過。他似乎覺得自己應該出去,不打擾兩位。但是剛要走開,瞬間想起來一件事。
這是我的店!
我為什麽要走?
***
光頭坐在椅子上,就是之前被他踢翻的椅子,而且五花大綁,動彈不得。
光頭的一顆門牙被打斷,鑽心的疼,滿嘴血腥味。但是這一切都不及剛才的恐懼。
打架不要命的瘋子他也見過,而且避之不及。但是他從沒見過下死手還面不改色,大氣也不喘的主。就好像那女的不是在打人,而是在拔蚱蜢腿玩兒。
他奶奶的,我也沒招她惹她,怎會落得這等下場?光頭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結果。
另一個房間,博利,沐沐還有金匠坐在一桌。
見識到沐沐的恐怖之後,金匠話少了許多,鄭重感謝了沐沐和博利之後,默默為兩人沏茶。
“可惜,要是有麵包水就好了。好久沒喝,有些想念。”沐沐一口咽下茶水,沒有品嘗味道。
正在這時,金匠的女兒突然闖進來。
“我剛才都聽到了,大姐姐你真厲害!”
小姑娘長相不算漂亮,但是有一股機靈勁兒。
沐沐一下把小姑娘拉到自己大腿上,用手掐她的小臉蛋。
“小妹妹真可愛。”沐沐笑容燦爛,一會兒就和小姑娘有說有笑。
“這是大人說話的地方,你來幹什麽?”
“要你管!又不是你把壞蛋抓起來的,沐沐姐都同意我坐在這裡。”
這一番反駁讓金匠啞口無言,氣得臉色漲紅。
看來平時父親對女兒很寵愛,也說不過女兒。博利得出結論。
小女孩名叫吳桃,他父親叫吳三金。
“別這麽說你父親。我雖然不太懂父女感情,但是師父也對我說盡量不要強出頭,該跑就跑。師父是為了我好,你父親也應該是一樣的。”沐沐撫摸著吳桂的額頭,用一種頗為通情達理的語氣說著無比樸實的道理。
博利正在喝茶,差點一口噴出來。
她又抽什麽風?
博利仔細觀察,發現沐沐的眼神裡居然有些不同。
那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情感,但是足以攪動天藍色的純淨眼眸。
沐沐也有正常人的一面。
真是奇跡。
博利心情複雜,一時無語。
小姑娘本來想說什麽,看到沐沐慈愛的笑容,立馬點頭。
“姑娘真是善解人意。 ”金匠不知從哪裡拿出一瓶啤酒,給沐沐和博利各倒了一杯。
“兩位的大恩大德我感激不盡,可是那個光頭該怎麽辦?總不能一直留在這裡吧。”金匠語氣顫抖,能聽出來非常為難。
“一會兒我就把他帶走,我還要靠他找他們老大呢。”
“姑娘,不,法師大人當真是豪傑。”金匠聽說要帶走光頭,松了口氣,連忙恭維。
“如果之後還有人找你麻煩,就去最近的警局找周銘巡警。他算是我們的熟人,非常…有責任感。”博利感覺有些對不住周銘,畢竟莫名其妙就給他找了個吃力不討好的活。
算了,周銘本人沒準兒會挺開心。
金匠聽到這話,深深點頭。
怪不得呢,原來兩位後頭有人!
吳桃沒管這些,繼續和沐沐聊天。
“沐沐姐,你男朋友真帥,像人偶一樣。”吳桃一邊說,一邊在沐沐懷裡偷瞄博利。
博利已經有經驗了,沒有在喝酒,省的噴出來。
“你叫他玻璃就行。”
“大哥哥真像玻璃做的一樣。”
突然,小姑娘像是想到什麽好玩的事,神秘兮兮向沐沐耳邊說悄悄話。
“沐沐姐和大哥哥會不會#%*^¥…”
雖然聽不清內容,但是博利注意到,小姑娘說話時臉色微紅。
“哈哈,你懂得真多,我現在還不知道,以後有機會注意一下。”
博利認真考慮腳底下有沒有地縫讓自己鑽進去。
再讓她倆聊下去,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