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走出圖書館,幾個人像是回到學生時代,坐在課堂聽老師講了一下午課。
這感覺真是讓人懷念…個屁!
無論是周銘,驢先生還是博利都絲毫不懷念學生時代。特別是博利,他還是人的時候連學都沒上過,何來懷念。
搞了半天,那老頭就是趁機偷懶外加過把教導學生的癮。博利捋了捋自己淡藍色的頭髮,不無安慰地想,這總比被人一腳踢碎要強,可以適應。
不適應還能怎麽樣?有沐沐在,未來離譜的事還多著呢。
周銘說自己還有公務,先走一步。
“等會兒,你先把我送回旅店,反正也沒多遠。”驢先生踢著蹄子跟上周銘,也一起走了,臨走前還向博利眨了眨毛茸茸的眼睛。
沐沐身邊,就剩自己一個妖怪。
博利莫名開始緊張,有點想跟著驢先生一起跑路。
但是他不能跑,合同有詳細規定,況且沐沐也不會放他走。
“所以,接下來我們去哪兒?”博利試探著詢問沐沐。
“你可以說說自己的想法。”沐沐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好像她多善解人意一樣。
問題在於沐沐幾乎每時每刻都這副表情,不管是散步的時候,還是要殺人的時候。
人的表情可以展現人的內心,哪怕是虛偽的也好,起碼可以表達一些信息。
如果各種表情都不表達任何態度,那實在是令人恐懼。人與人最基本的信任會土崩瓦解。想象一下身邊有一個不定時發病的暴力精神病人,比那再恐怖幾十倍就差不多。
不過,她這次態度還可以,嘗試一下也無妨。
“我認為,可以先回旅店,從長計議。”
“說的有道理。”沐沐點頭。
博利也跟著點頭。
“但是我不想回去。”
博利身體一僵,差點把脖子閃了。
你都不想聽別人的意見了,何必發問呢?
也許是她單純犯病了,博利拚命對自己解釋。
“我的子彈用掉很多,想再去買一些,順便定製幾個黃金製品。之前的項鏈也要修複一下。”說著,沐沐掏出面目全非的金鏈子。
原來有正常的理由,那你怎麽不早說?博利感到異常心累。
“都聽老板的。”
***
沐沐一隻手拽著博利,上了公車,下車之後又七拐八拐走了一會兒,進入一家店面簡陋的金匠鋪子。
店裡的牆上掛著一些鍍金的物品,反射著油燈的火光,原本陰暗的屋子變得燦爛起來。
博利伸出手,發現自己的身體都被鍍上一層金光。
沐沐晃了晃前台的鍍金銅鈴鐺,一個小女孩立馬從台下鑽出來。
“爸!有客人!”喊完之後,小女孩看都沒看兩人一眼,直接跑開了。
“來了。”一個身體結實,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走出來。
“我是這兒的金匠,請問客官有什麽需要?”
金匠將兩位快速打量一番。
一個妖怪,一個外國人。都是第一次見。
“我第一次看到這麽好看的妖怪。”金匠笑道。
“帥吧,這是我男朋友。”沐沐笑容燦爛,看起來對金匠說的話感到很高興。
這人有些嘴欠。博利如此評價。
“哈哈,確實帥,就是看著年齡小了點。”
看著是年輕,但是我都能當你太爺爺了。博利把臉轉向一邊。
“我要一百發鍍金左輪子彈。
” 沐沐掏出左輪槍,遞給金匠。
“就是這個型號。”
“我還有定製一個右手無名指十克金戒指,一條金項鏈。不需要任何裝飾。項鏈我提供材料。”說著,沐沐拽出一條殘破黯淡的金鏈子遞給金匠。
金匠鋪子有很多法師光顧,金匠也料到這小姑娘是法師,不過這條金鏈子的損毀程度也太誇張了。
“姑娘,你是剛從戰場下來嗎?和黑幫火並都不至於這樣。”
沐沐沒有接話,直接問道:
“多少錢?”
“五個金臉,相當公道的價格。”
沐沐掏出一個布包,放到台面上。
金匠打開布包,看見一把金釘子。
“這是什麽?”金匠愣住了,滿臉困惑。
“黃金。”沐沐微笑道。
博利知道,這都是從野狗的腦漿和碎骨頭裡挑出來的。
金匠當然不知道,把金釘子放在手心掂量幾下,然後挑了幾個用牙咬。
“不錯,是純金的。”
但是金匠沒有直接收下,而是捏起一個金釘子,遞還給沐沐。
“我做生意以誠信為本,不多收一點。”
“好!下次還來你家。”沐沐手裡只剩下這一個金釘子。
“那就多謝照顧生意了。麻煩姑娘伸出手,我量一下戒指需要的尺寸。”金匠笑開了花。多一個回頭客,比做一個大單還令人高興。
沐沐伸出右手。這是一隻粗糙得不像小姑娘的手。
博利生怕金匠再嘴欠,對沐沐的手進行一番評價。
突然,一個男子踹門而入,讓博利緊張起來。
不會是來找我倆的吧?
定睛一看,這人一臉凶相,剃著光頭,神態目中無人。十足的街頭混混。
“老吳啊,你欠我們老大的錢也該還了吧?”
“這…要不寬限幾天,我馬上就能湊夠錢了,千真萬確!”金匠停下手裡的工作,賠笑道。
“放屁!明天還好說,再拖幾天不還,我怕你把這破店賣了都還不上!”說著,光頭男一腳踹倒了旁邊的椅子。
就算是博利這樣不愛多管閑事的人,聽到如此欠揍的語氣都有些按耐不住。
算了,是別人欠高利貸,和自己無關。博利示意沐沐該離開了。
但是沐沐沐沒理博利, 而是面帶微笑盯著那個討債的混混。
壞了,沐沐出手不鬧出人命就算好事。
唉,怎麽就不能讓我省心呢?
博利想提醒沐沐別惹事,但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最主要是自己說話未必管用。
金匠沒有反駁,只能一直說軟話,乞求寬限日期。
“對不住客官,姑娘的委托我明天一定完成,請明日再來吧。”
金匠為了生意,也明顯是好意,不想讓沐沐摻和進來。誰知沐沐不為所動,死死盯著光頭,笑容幾乎凝固。
“還想著你的買賣?你就不怕你的女兒出意外,有錢沒人繼承嗎?”光頭男笑容陰森,不懷好意。
“你!這和我的女兒無關!”原來還卑躬屈膝的金匠,一下子竄了起來,用拳頭猛砸台面,眼神憤怒而絕望。
“嘿!你還急了。我們老大比你還急。”
光頭男注意到沐沐在盯著他。雖然他是混混,也能判斷出沐沐很可能是法師。但是他又沒針對這個小妞,一個客人而已,怎麽可能替陌生人出頭?
所以光頭男很明智地沒理沐沐。
“你今天必須還錢,否則——”
光頭男飛了出去,一顆斷掉的黃板牙連著一絲帶血的口水飛到更遠處。
金匠和博利面面相覷,一時沉默。只有趴在地上的光頭繼續著有氣無力的痛苦呻吟。
“你身上,有'血'的氣息。”
沐沐的聲音已經平靜,和善。但是博利從中感受到了一絲瘋狂。
這種感受,前幾天剛剛體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