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心裡一緊,等待著沐沐同學的“讀後感”。
“這書特別有趣,寫了某些惡魔與人類交合,生下怪物的故事。據說有一個惡魔掠奪民間女子幾千人,讓她們脫光了圍著自己,然後…”
“咳咳,沐沐你不必糾纏無用的細節,可以適當略過。”見她想要繼續往下說,鄭大人慌忙出言阻止。
“好的。還有的惡魔喜好殺戮,這個就沒什麽好說的了,眾所周知的故事。不過有一個惡魔專門向強大的法師挑戰,只為了享受戰鬥的樂趣,後來還與對戰的法師墜入愛河。”沐沐面不改色地講述這些故事。
一旁的周銘和驢先生聽得目瞪口呆。
好離奇的劇情!
少年時看這書只看動作描寫,劇情什麽的早就忘光了。如今聽來簡直不堪入耳!
果然,博利一點也不奇怪。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就是總能對壞事未卜先知,卻無力改變。
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聽沐沐同學發言,畢竟還有鄭老師…
不對!什麽同學老師的,自己又不是在上課。博利快要忍不了了,但是他在拚命適應。
“還有最後一個惡魔的故事,她別無所求,隻想要一個愛她而且她愛的戀人。然而無人能夠承受她熾烈又深沉的愛。最終她找到一個人,與他從若茵逃到失落之國,最終與愛人一起被法師聯盟毀滅。”
這個故事在這本豔情史裡算是風格相當正經的故事,但是依舊很扯淡。
據博利所知,最後一個惡魔,亦是最強的惡魔,她逃往失落之國肯定也不是因為這麽隨意的原因。
說到底也只是小說,是故事,歷史的含量大概率不高。
“而且,有一點值得注意,書中的惡魔無論雌雄全都是異常俊美的家夥,只有他們和人類生下的後代,才是醜陋的怪物。”沐沐微笑著,若有所思。
“惡魔當然是長相恐怖的怪物,壁畫,連環畫,故事裡都是那樣。”驢先生理所當然地說此話,這也是絕大多數人的看法。
“未必。”
聽到博利開口,所有人都看著他。
“《欲望教典》裡,沒有任何對於惡魔樣貌的描述。”
博利的語氣冷靜,但是內心也充滿疑惑。
為什麽?
是某種宗教原因嗎?
“沒錯,非常好!只要你們細心觀察,就會發現那些把惡魔描繪成長著犄角的怪物的作品,全都是較晚近出現的東西。像《欲望教典》或者夢想教派的《虛無之書》這種歷史悠久的書籍,全都沒有描述過惡魔的長相。倒是有一些記載表明惡魔和人類的孩子是醜陋的怪物。”
鄭光啟異常高興,仿佛老師看到在課堂積極回答問題的學生。
如此說來,《豔情史》真是一本奇書,居然把惡魔描繪成俊男美女。也算是大膽創新。
反正神靈也沒說惡魔長什麽樣,作者為了提升讀者觀感,這麽做也沒錯。
博利想,沐沐大概會很認同歷史上那位匿名的作者。
“所以說,那個犄角惡魔可能不是真正的惡魔,而是有惡魔血脈的人或者怪物。”沐沐笑著說道。
博利想起來,犄角惡魔並沒有肯定自己是惡魔,而是說“算是吧”。
眾人思索一陣,紛紛表示同意沐沐的結論。
“沐沐剛才將的故事裡,惡魔似乎各有各的想法。”周銘提出一個發現。
沒錯,這也是《欲望教典》裡缺乏記載的。
博利隨手敲了一下書殼。 “這就要提一下考古學家的新發現了。”鄭光啟再次擺出給學生講課的姿態,臉上多了幾分光彩
“最近幾年,考古學家們挖掘了許多古代遺跡。其中有一部分是混亂紀元惡魔之國的城池、宮殿遺跡。我們從殘留的壁畫和文獻得知,不同的惡魔行事風格天差地別,在某方面毫不顧忌,好像他們生來就是為了做那些事一樣。”
“比如找幾千個女人圍著自己,四處找人打架,隨意殺人,尋找唯一的愛人?”周銘感到難以理解。
為什麽呢?
就因為他們是惡魔?
周銘突然想起來孫軻和自己說過的內容。
或許惡魔也有他們的神靈。
周銘將孫軻說過的話複述一遍,希望能從知識淵博,德高望重的鄭大人這裡得出答案。
不料鄭光啟聽完之後,閉目沉思良久,沒有給出答案。
“惡魔圖騰的新發現我也知道,相關假說也了解過,甚至知道更多,但是它們全都缺乏足夠的證據,只能是假說而已。”
周銘聽完頓感失望,原來真沒什麽用。
博利也感覺這說法想象太多,實證不足,但還是記憶了下來。
驢先生全程局外人,勉強能聽懂而已。
“不知道原因也無所謂,學術研究留到以後也不晚,當務之急時對於破解案件的實用性。 無論是古代典籍,還是考古發掘,都證明一點,惡魔和人生下的子嗣和惡魔一樣邪惡,而且有類似的力量,只是沒那麽強大罷了。”
“惡魔的子嗣擁有和惡魔類似的特性,就是某種極其怪異的形式風格,某種癖好,某種執念。根據我獲得的資料,那個惡魔大概非常嗜血殘忍,也有可能是別的什麽。”
鄭光啟喘口氣,接著講:
“總結一下,我的建議是你們可以多注意一下最近天都發生的離奇案件,特別是惡性殺人案,或許會有線索。”
“這不是什麽也沒建議嗎?本來調查人員就會注意這些的。”周銘話一出口,感覺似乎不太禮貌,連忙向鄭大人道歉。
“不必,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是你們的身份不太一樣。”鄭光啟和藹的神情逐漸凝固,眼神逐漸銳利,看向沐沐時甚至有一些擔憂。
“那是因為,我們是走在陰影裡的家夥,無家可歸者,作為棋子很方便。”驢先生渾厚的嗓音陰陽怪氣,充斥著不滿。
空氣一時凝固。
博利當然明白,尋找陰影裡的髒東西,還是陰影裡的家夥最拿手。
“所以,鄭先生為什麽不寫一份詳細報告給我們,這樣就不必親自見面了。”博利冷冷問道。
“因為今天剛好碰到你們了,而且…”
“這樣就不用寫資料了。”
聽到這樣的答案,除了沐沐,所有人都震驚了。
最後,還是周銘打破了沉默。
“其實,我也不喜歡寫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