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先生在一邊觀察著沐沐和博利。

　　如果說變成一頭驢有什麽好處，那就是經常被周圍的人忽略，並且能更加方便地觀察其他人。

　　如果不被偷驢賊盯上就更好了。

　　對於沐沐，驢先生的看法沒太多變化，依舊充滿偏見，而且驢先生也不打算改。

　　對於博利，驢先生察覺到了一絲變化。博利對於沐沐的態度有些微妙的改變。

　　難道是…

　　驢先生一產生這個想法就連忙搖頭。

　　博利又不是周銘那家夥，怎麽可能會犯那種傻。

　　一陣涼風吹過，驢先生動了動耳朵，看了看大街另一邊的那群孩子，又瞄了一眼沐沐，完全就是一個善良甜美的青春少女。若不是自己知道沐沐是什麽德行，恐怕也會被迷惑。

　　驢先生也注意到了那個目光頗為複雜的老人，想來也是個有心事的人。

　　唉，和自己無關就是了。

　　…

　　博利聽到沐沐說她自己有錢，心中連連點頭。

　　也只有沐沐才會花那麽多金幣把自己完全買下來。有那些錢，完全可以買一個實力更強的妖怪，沒準兒還能剩下些錢，在天都差不多的地段買個一室一廳的房子。

　　“我突然想到要去哪裡了。”沐沐語氣歡快地說道。

　　博利和驢先生心裡一驚，不無擔憂地聽著沐沐接下來的話。

　　“國家圖書館怎麽樣?”

　　國家圖書館?

　　這也太…正常了吧。

　　原本博利和驢先生兩個已經準備好聽沐沐說出什麽離譜目的地了，沒想到竟然如此正常！

　　驢先生幾乎要呲牙，博利盡力保持漠然的神情。

　　“我師父說，真實藏於歷史，歷史散於故事，故事寫在書中。”

　　沐沐似乎在模仿她師父的語氣，同時看著博利。

　　能看出來，沐沐想讓自己發表看法。博利雖然不想說話，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好推給驢先生，畢竟驢先生更不想和沐沐說話。

　　“歷史…”博利仔細思索。

　　目前來看，歌莉婭，不知名的北方法師，以及那個蒙面巨漢仍舊不知下落。據沐沐的說法，當前針對犄角惡魔的行動來自於那三個家夥的誤導，具體原因不明，也不清楚三人和犄角惡魔的關系。

　　這招的高明之處在於，官方明知是誤導的手段，也必須分出相當大的力量去應對。因為官方人員見識到了犄角惡魔的可怕，不可能放著這個近在眼前的威脅置之不理。

　　對於天路區的調查除了進一步指向了惡魔，也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除了繼續調查不知是否存在的新線索，緊咬惡魔這條線索，從中尋找破綻，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唉，總而言之，目前只要思考惡魔就好了。

　　略做思考，博利開口說道:

　　“惡魔，是傳說之物，是存在於混亂紀元或者說黃金紀元的怪物，犄角惡魔出現，如果他真的是惡魔，就是從傳說和歷史中爬出來的家夥，所以確實要向書中的歷史和故事探求。”

　　沐沐跳到博利身邊，用粗糙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博利的肩膀。

　　“說得很好，你一定和我師父有很多共同語言。”

　　博利隻感覺自己的肩膀快要出現裂紋。

　　“所以，就去國家圖書館了?”驢先生屬實松了一口氣。

　　沐沐點頭。

　　***

　　周銘乘坐有軌公車來到國家圖書館。

　　國家圖書館是在李文先生推翻法皇之後修建的。

法皇時期的圖書館建築群因為是木製，早已毀於戰火，連殘渣都不剩。　　新的圖書館主體是石頭建築，外觀樸素但是實用，不再像前輩那樣懼怕火災。

　　這個圖書館最華麗的恐怕是外面的大牌樓，琉璃瓦片，十分耀眼。但是給人的感覺似乎和圖書館本身關系不大。

　　進入圖書館，面對書架上浩如煙海的書籍，周銘一時不知道如果下手。

　　這就是不愛看書的結果。

　　“唉，先去文史類看一看吧。”

　　然後周銘就差點撞上博利，沐沐在博利身後，正瀏覽書架。發現周銘也在，笑著衝他擺了擺手。

　　“你們怎麽也在！”圖書館安靜的環境被周銘的聲音打破。周銘自己也意識到了，緊張地向四周觀望。

　　等了一會兒，見沒人來把自己攆出去，周銘清了清嗓子，低聲說:

　　“你們也是來尋找那個惡魔的線索?驢先生也來了嗎?”

　　“我們確實是來查找線索的，驢先生在圖書館大院裡的樹林裡散步。”沐沐回答。

　　“讓驢先生進圖書館確實太勉強了。”周銘點點頭表示理解。

　　隨便聊了幾句，周銘，博利和沐沐三個分散開來，尋找著相關的書籍。

　　周銘隨便抽出一本書，標題是《法師時代大事記》。

　　周銘對於歷史什麽的毫無興趣，只知道惡魔是古老的東西，於是按照時間順序從頭翻書，重點注意惡魔相關的字眼。

　　“都是些眾所周知的事，好像也沒什麽特殊之處。”周銘略感失望，繼續翻閱。

　　博利這邊，經過一番掃視，拿了一本《欲望教典》。聖歷時期，這本書在所有信仰欲望之神的國家都是宗教權威書籍。

　　而且，歷史資料表明，並沒有人把這本書從一個國家傳到另一個國家。幾乎所有信仰欲望之神的國家都在同一時期出現此書，而且雖然是各自國家語言的版本，基本內容卻大同小異。

　　這令無數懷疑神的存在的學者頭疼不已，也被無數神學家視作神靈展現威能的證據。

　　要知道，在不同語言和風俗習慣的國家，產生如此一致的信仰本來就很離奇，更不用說內容差不多的教典。

　　博利雖然沒特意了解過，但是多年來也從客戶和其他人嘴裡聽過一些這方面的學說。

　　“初，惡魔行於世，興立魔國，動輒血流漂杵，萬民怒不能言。血腥之女降世，賜予凡人偉力…”

　　博利快速掃視，往後翻了幾頁。

　　但是把有惡魔相關內容的書頁翻盡，博利也沒看到什麽能讓人靈光一現的內容。

　　“把書外的新發現和書中內容結合起來去看，或許能獲得新發現。”蒼老又和藹的聲音從博利背後傳來。

　　博利一回頭，看到一個面容和藹，戴著金邊眼鏡，頗具學者氣質的老者。

　　這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