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非凡的早餐過後,沐沐和博利出門去金匠鋪子,沐沐想打造一支近戰用的法杖。
近戰法杖?博利忽然想起某個菜鳥法師的燒火棍,博利在不久前艱難地殺死了他。
博利看了一眼身邊的沐沐,想象著她揮舞燒火棍的場景,別說,還挺符合她的風格。
沐沐這個人,風格就是跳脫,越離奇越好,但是離奇之中又有一種冷靜的定力,不至於完全瘋狂。
一進金匠鋪子,吳瑩小姑娘瞬間竄出來,撲到沐沐懷裡,在她胸口蹭來蹭去,好像一隻小貓。
博利不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場景,但是每一次看見都覺得離譜。沐沐何德何能招小姑娘喜歡啊?簡直莫名其妙。
“哎呦,兩位大駕光臨,不知有什麽需求?”櫃台後的金匠樂呵呵地說道。
“我想訂做一根法杖,近戰能用的那種。”沐沐一邊摩挲著吳瑩的腦袋瓜,一邊說。
“近戰法杖…沒問題!不知姑娘你有沒有特別的要求?”
“能揮起來就行,非要說要求的話,最好不賦能時打人也疼,如果平時能折疊起來就更好了。”
“明白了,包在我身上,兩天后您來取就行。”金匠略做思索,很快接下了這筆買賣。
“沐沐姐,我猜你一定有秘密任務在身,就像連環畫裡的俠客那樣!”
好家夥,這小姑娘居然蒙個八九不離十,博利有些意外。只不過他們幾個可沒有俠客那麽風光,或者說,風光的俠客根本不存在,都是小說和連環畫裡編出來的。
“為什麽這麽說?”沐沐微笑反問。
“因為沐沐姐身手實在太厲害了,一下就撂倒了小混混,你絕對是我見過的身手最好的法師!”
博利對此頗為不屑,他承認沐沐是法術天才,也認可沐沐的身手確實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世上法師比沐沐身手好的應該大有人在。
從之前沐沐和歌莉婭對決的情況來看,即便考慮到歌莉婭突然襲擊而沐沐防備不足的情況,沐沐的近身搏鬥能力也遠不如歌莉婭。
甚至比他還差一點,博利如此猜測。
畢竟博利的力量和速度要優於常人,沐沐的力氣也沒有超過人類范疇,比起博利未必有優勢。
唯一的問題在於,沐沐是法師,而且是天才法師,擅長的法術全都是暴烈的能量釋放。這就讓博利萬萬不敢和沐沐動手,萬一到使用法術的那一步,博利輕則重傷倒地,重則灰飛煙滅。
在這一點上,博利十分慶幸沐沐和自己站在一起,而不是成為敵人。
唉,幸虧這個世界不再是個體力量凌駕集體,否則像沐沐這樣的家夥,或者是比沐沐更加邪惡的存在早就搞得天下大亂,普通人的生死全在強者一念之間,連反抗都不可能,那是何等恐怖悲慘的世界!
博利站在旁邊無所事事,索性發散思維,胡思亂想,愈發覺得法術之類的神奇力量不是什麽好東西。
單論破壞力,地球上的核武器遠勝如今的法術,或許和混亂紀元的法術相比也不弱。然而核武器終究是身外之物,由集體控制,不能真正加強某個個體的實力,還算可控。
但是想象一下,一個人擁有了核武器般強大的破壞力,是否運用全在他一念之間,這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無論在地球還是在這個世界,都是越強大的武力造就越強的權力,當個人掌握超級武力,極有可能獲得超級權力。
因此博利十分理解沌在雙神隕落之後追求力量的瘋狂行為,
首先沌本身就是一個極端看重自身力量的人,其次神隕之後日漸衰弱的法術確實讓沌對自己的統治感到擔憂。 當然,事實證明法術並未消亡,只是大不如前。法師依舊在相當長的時間裡對普通人佔據極大優勢。直到若茵大革命。
如此看來,沐沐的思維如此怪異,或許和她的法術天賦不無關系,如同好的容貌會增強人的自信,可怕的殘疾更容易扭曲人的心理。無與倫比的法術天賦或許讓沐沐始終自信,也讓她行事過於大膽,甚至有些無法無天。
博利想起了沐沐的種種舉動,包括那個突如其來的吻。
看來彼得羅夫對沐沐的教育出了大問題啊,博利暗自感歎。
可是從沐沐的話語來看,彼得羅夫教給沐沐的都是正確的道理,沐沐也比較遵守她師父的教導,雖然是以一種比較怪異的方式遵守。
還有一種可能,或許沐沐天生就是這樣的人,後天的教導只能略微壓製她的天性,不能改變其本質。
博利才不信“孩子天生是白紙”這種鬼話,哪怕是白紙,還有質量的參差呢。許多人就是天性如此,比如一個從小就性格糟糕的爛人,即便經過一系列教育和引導,頂多只能成為不那麽爛的爛人。
不能說教育沒有作用, 但是博利十分懷疑教育能否改變人的本質。
所以說,未必是彼得羅夫的錯,或許沐沐就是這麽個人。
博利看著不停撫摸吳瑩的沐沐,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
在沐沐和博利走後,驢先生也出了門。
他決定去看一看家人,當然不露面,只是在暗中觀察。
這個決定讓驢先生頗為糾結,他現在去看家人,並沒有任何好處,既不能安慰她們母女,也不能將她們送出天都,唯一的作用就是安慰他自己,而且未必有用。
糾結再三,博利還是走出大門,直奔孫軻的家而去。
之前他聽孫軻說母女一切安好,情緒雖然低落,但還算穩定。有孫軻的妻子陪著聊天,偶爾也能看見兩人的笑容。
笑容,驢先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看見妻子笑了,可能在自己失蹤之前很長時間就看不到了。因為自己的愚蠢,早在一切發生之前,他就將妻子和女兒的心傷透了。
驢先生忽然停住腳步,仔細回憶過去的點滴,雖然他早已恢復記憶,然而卻忽略了很多日常的細節。
他一心撲到這個致命的機會裡,不顧妻子的勸阻,甚至對著她大喊大叫。
他不顧對女兒的承諾,沒有帶她去公園遊玩,甚至對於女兒的哭泣嗤之以鼻。
這都是他做過的事。
這就是真相。
“原來我是這麽刻薄的家夥,我還以為…以為和沐沐說話才這樣。”
驢先生放棄了,起碼這一次他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