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蹲守在一座破木樓的二樓,他透過窗戶觀察著樓下的動靜。此時雖是夜晚,但是街道的燈火提供了基本的視野,附近有什麽異常根本逃不過周銘的眼睛。
雖然在外守夜很辛苦,但是周銘卻非常高興。相比於局子裡的紛繁事務和無盡的文件,周銘更希望到現場出一份力。
英雄。這是周銘的夢想,不是當下的目標。
他相信,只有通過追蹤一個個線索才有可能揭露最終的陰謀。在那之後,包括自己,每一個作出貢獻的人都是英雄。
周銘並非異想天開之人,懂得腳踏實地,刻苦努力走出自己的道路才是英雄之途。他也明白有些人天賦異稟,比他一個普通人更像英雄,但是周銘不在乎,他會祝賀他們,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沐沐法術無雙,聰慧非凡;博利審時度勢,冷靜克制;孫軻正義感不輸自己,處處考慮周到;即便是驢先生也有自己的優勢,周銘在其中並不起眼。
但是那又如何?周銘希望好人平安,惡人受罰,希望所有人得幸福,如此理所當然的要求何須天賦來爭取?
所需要的,只是堅持,堅守。起碼周銘認為如此。
街道人來人往,周銘專心觀察許久,沒看到一個長相算得上美豔的女人。這也很正常,生活在貧困的環境,再天生麗質的女子也要被生活摧殘,變成平平無奇的黃臉婆。帥哥也要變成不修邊幅的糙漢子。
人這種生物,不僅才華和性格可以泯然眾人,連長相也能。
也正因如此,穿著破舊來自貧民區的美豔女人才如此惹人注目。因為這太不合理了。
周銘又拿出在神廟宣講的北方人的畫像。不得不說,這副畫像對於周銘毫無意義,在他看來,北方人都長一個樣子,畫像又不可避免存在偏差,能看出來就出鬼了。
但是絕對不能放松,誰知道下一秒鍾會看到什麽?也許大魚就要自己鑽進網裡,只等著周銘這個有心人喊收網。
時間一長,叫賣的小販,光顧的客人,熬夜奮鬥的乞丐,鬼祟的小偷,這些人在周銘看來都有些可疑。
就算他們不是我們要抓的人,難得就沒有可能是同夥之類的人?敵人神秘莫測,至今未顯露真身,也有各種跡象表明策劃陰謀的人勢力非同一般,說不上手眼通天,也算消息靈通,眼線眾多。
在繼續想下去…
啪!
周銘給了自己一嘴巴。本來是想精神一下,強迫自己思考一些案情相關的事,沒想到越想越多,差點耽誤了正事。
盯梢就盯梢,額外的想法等之後再說。
周銘恢復了狀態,以冷靜的態度觀察每一個路人,只求能發現目標,或者與目標部分相似的人,實在不行看著可疑的人也不能放過。
希望快點結束,否則這麽多警員都不放過看起來可疑的家夥,最後怕是要把整條街的人抓起來。周銘嘴角上揚,忍不住想到這些。
忽然,周銘看到一個戴著兜帽的家夥。在這種魚龍混雜之地,這種打扮倒也很正常,可是這人的身形步伐都讓他有一種熟悉感,一種恐怖的熟悉感。
“莫非——”
咚的一聲,周銘的額頭狠狠磕在了窗戶框上。這窗框年久失修,陳腐不堪,經周銘這麽一撞,幾片碎木頭落到他的肩膀。
周銘額頭腫了一塊,疼得呲牙咧嘴,拚命忍住才沒叫出聲。
不等疼痛緩解,周銘趕緊探頭觀察那人的去向。
還好,沒有離開周銘的視野。
略微思索一下,周銘給對面房間的隊友打了個信號,隨即快步下樓,準備親自跟蹤那個人。
是不是自己認錯了?不,雖然只見過兩次,但是那個身影給周銘留下了過於深刻的印象。
那是生死存亡的記憶。
就算有可能認錯,周銘也不打算放過,真的抓錯了,周銘心甘情願道歉賠償,放過了就是後悔一輩子的事。
周銘走到夜市街上,看打扮就是普通貧民,再加上本身長相普通,簡直就是貧民裡最普通的那個,路人裡最路人的家夥。
他一邊假裝瀏覽兩邊攤子的商品,一邊不緊不慢的跟著目標。目標人物似乎也沒發現周銘,依舊不快不慢走著,偶爾駐足詢問商品價格。
周銘知道,此時有隊員盯著自己,還有其他人潛伏在附近,只等自己一個暗號就將對方拿下。為此,局長特地從別的局子借來幾個擅長防護法術的法師,防止對方反撲逃亡。
可是,如果是那家夥,在人流如此密集的地方貿然開展抓捕,難免有無辜人群眾受傷。
一想到此處,周銘便焦急不已,可又毫無辦法。只能期待對方繼續前進,等他走到人少的地方在行動,萬一抓捕失敗發展成戰鬥,也不至於傷及無辜。
周銘正這麽想,卻發現對方停在一個小攤前,和攤主說著什麽。雖然離得比較遠,聽不清兩人說什麽,但是從肢體動作來看,兩人明顯越來越激動,八成是吵了起來。
莫非是加錢沒談攏?沒想參與到龐大陰謀的可怕人物也會像普通人一般,在這貧窮地方和小販爭搶這一點點利益。
周銘雖覺可笑,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等著目標自己離開。
然後,周銘眼前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目標手裡拿著什麽東西,隻輕輕一揮,小販便捂著脖子躺倒在地。
盡管燈光昏暗,周銘仍然清楚地看到了血光一閃。
周銘毫不猶豫,立即向目標衝去。不出所料,剛跑兩步便聽見一聲尖叫,還有人群的騷動。
“殺人啦!”
“快跑,殺人啦!”
“什麽玩意?”
周銘反應雖快,依然免不了被迎面而來的驚恐人群衝撞。其他幾個行動起來的警員情況也差不多。
最終還是周銘和一位法師先到一步,只見那法師身形矮壯,如炮彈一樣瞬間撲倒目標,周銘也趁機撲上去,死死按住目標雙手,同時給目標戴上手銬。
雖然出了這麽大意外,抓捕行動卻順利的不可思議。周銘甚至都想暫時分心去關注受害者的情況。但是他沒有這麽做,而是抓出對方的頭髮,好好看清目標的臉。
真正看到目標的臉後,周銘如遭雷擊。
這根本不是周銘想的那個目標,根本不是放電光的北方法師!
這人甚至都不是北方人。
怎麽回事?認錯了?可是他為什麽殺人?
無數的疑問襲來,周銘卻無從解答。
突然,周銘來了靈感,伸手向目標的腦後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