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主人……醒醒?”
輕柔的呼喚將諾克圖安的意識從沉睡中逐步喚醒。睜開雙眼,陽光已經照亮了這間病房,溫暖的光芒讓人格外的舒適。
“……早上好。身體好些了嗎?”
面對站在自己床邊,左臂還吊著繃帶的亞人少女,諾克圖安溫柔的問道。
“是,托主人的福,已經好很多了。”
少女沒有回應自己的微笑,她的表情平淡中帶著一絲謹慎和無法忽視的恐懼之情。
真不知道她離開自己所說的曾經的主人之後經歷了什麽,或者說她是依然不信任自己嗎?
不過不管怎樣,她還是自己恢復記憶時所必須的助力。雖然黑衣人沒有表示過自己需要盡快恢復記憶,但是諾克圖安一直都很好奇曾經的自己到底是個什麽人,又為什麽能夠在這個少女身上看到能夠勾起自己回憶的場景。
“餓了嗎?我去買點吃的。昨天的一個任務讓我付清了你的醫療費用,還剩下了點多余的錢。”
本想伸手摸摸少女的頭髮,但是卻因為她依舊緊張的眼神而放棄了,只能繼續露出微笑。
“不……我沒關系。我有吃的東西,藥劑師先生會送來……”
少女急忙的搖頭,臉上恐懼的情緒似乎又多了幾分,身體也畏懼的向後縮了一縮。
無奈的歎了口氣,真的很難想象這個少女究竟經歷了什麽……諾克圖安搖了搖頭,給她留下了一個微笑,隨後起身,推門離開了病房。
也許自己在這裡才會影響她的恢復吧。恐懼可不是有利於身心健康的情緒。
走出藥劑師公會的大門,方舟城的市場早已熱鬧起來了,林立的商鋪和大街上形形色色的行人無不在體現著這座城市滿溢的活力。
自己暫時也沒什麽別的事情做,諾克圖安於是徑直走向了最近的一家小餐館,就著黃油和肉湯解決了自己的早餐。
昨天的那株精靈草不光讓自己還完了債務,更是讓自己的錢包中多了不少鍍金便士。付了餐費,諾克圖安伸了個懶腰,正一邊思考著今天要吃點什麽一邊走出餐館大門時,突然聽到了一陣不合時宜的騷亂聲從市場中傳來。
聽起來像是馬蹄聲,感覺像是一匹快馬正在蠻不講理的穿過市場?
好奇的探出頭去,情況果然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只是馬背上並不是趾高氣昂的貴族,而是一個身負重傷的士兵。
在士兵的左肩,一個皮肉翻卷的孔洞傷口正在緩緩的流出鮮血,將他身上淺棕色的襯衣一點點染成黑色。他身上的鎧甲似乎沒能起到任何的防護作用,被輕而易舉的擊穿,只剩下幾片甲頁還掛在肩頭。
因為失血過多,面色蒼白的士兵已經很難控制住胯下的戰馬,他低垂著頭顱,任由馬衣上沾滿了血跡的戰馬在街上橫衝直撞。
“這又是什麽麻煩事……”
看著衝過人群,徑直向衛兵營地衝去的戰馬,諾克圖安無奈的捂住了臉,深深地歎了口氣。
方舟城都出現了這種情況,那麽事情應該非常嚴峻了,說不定將這個士兵傷到這種程度的敵人就在城市附近。
也許應該跟著去了解一下。如果方舟城附近危險了的話,自己就需要考慮將尋找所謂深淵的動作加快一些了。
考慮了片刻,諾克圖安還是選擇沿著戰馬留下來的帶血蹄印一路追了上去。果然如自己所料,目的地是方舟城兵營。
在兵營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市民,
諾克圖安奮力的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終於看到了兵營裡面的情況。 那匹沾血的戰馬正把腦袋扎進水槽裡喝個不停,至於那個臉色蒼白的士兵,看樣子似乎已經死了。在他屍體周圍,只有幾個面面相覷的衛兵。
“抱歉打擾一下……這是出了什麽事?”
在周圍居民驚訝的目光下,諾克圖安徑直走進了軍營內部,向著衛兵們一邊招手一邊大聲問道。
“嘿,平民不得進入軍營!”
足足反應了好幾秒鍾,才有一個衛兵回過神來,手按在劍柄上,向諾克圖安高聲喝道。
“冷靜點,衛兵先生。我之前也向你們通報過一次有關霧城的軍情,現在我想知道有沒有結果。”
原地站定,諾克圖安慢慢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現在毫無威脅。幾個衛兵低聲商討了一陣,最終還是同意了諾克圖安隨意進入軍營的舉動。
得到了許可,諾克圖安隨即走向了士兵的屍體。低頭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傷口和滿身的血跡,諾克圖安提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幾位認得這種傷口嗎?”
又是一陣面面相覷,幾個眼中帶著疑惑的衛兵最終並沒有給出答案。
“不介意我看看吧?”
諾克圖安伸出手指指向了士兵身上的傷口,衛兵猶豫了一陣之後,最終點了點頭。
“感謝。”
在屍體身邊蹲下,諾克圖安直接將手指插進了孔洞型的傷口中。內部血肉模糊,粘膩又滑溜的這種感覺讓人胃部翻湧,諾克圖安強忍著這種不適,盡可能的讓自己的手指更深一步。
終於,摸到了骨頭。應該是肩胛骨,有一塊碎裂開了,看來造成這種傷口的武器有相當強的穿透性……
手指避開尖銳的碎骨,諾克圖安繼續向傷口內部探索著……慢著,這是什麽感覺?
自己似乎摸到了一個不屬於人體的東西,圓溜溜的……大概有大拇指大小的球體,正卡在碎骨和血肉中。
“我好像找到了什麽。”
諾克圖安用聲音吸引著周圍已經開始乾嘔的衛兵的注意力,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那顆圓溜溜的東西,隨後猛地一拔……
一顆有點變形的金屬球帶著血液和碎肉,被諾克圖安硬生生從骨頭縫隙中拔了出來。
在看到這枚金屬球的同時,自己的腦海似乎又沸騰了起來。一片片記憶的碎片逐漸浮現。
眼前出現了一幕支離破碎的場景,自己正看著一個身穿棕色皮甲的男人跪在地上,後背正被一支奇怪的金屬管子瞄準……
火焰與煙霧騰起,一枚幾乎與自己手中的金屬球完全相同的球體貫穿了男人的胸口,他只能在不甘中緩緩倒地。
眼前的幻境消失,諾克圖安愣了一下,又細細的看了看手中的金屬球,一個有點陌生的詞語出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火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