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雖說聽到了很多有關屍體礦坑的危險的描述,但是諾克圖安並沒有感覺采集這顆精靈草有什麽困難的地方。
在自己解決了第一隻攔路的骷髏之後,還沒走出百米,就在一片死氣濃鬱的位置發現了這株從地磚縫隙中鑽出來的,血色的精靈草。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諾克圖安已經重新回到了肮髒的貧民窟中。
自己的嗅覺在惡臭和死氣的辛辣陳腐中經歷了太多摧殘,諾克圖安已經開始感覺到喘不上氣來了,現在自己最想做的就是趕快回到地面上。
快步穿過雜亂的貧民窟,諾克圖安艱難的從惡臭的下水道中鑽出,就像是解放了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時間已經是傍晚,方舟城中充滿了帶著濃烈的生活氣息的煙火氣,著實讓聞了一天惡臭味道的諾克圖安感覺到了放松。
在街邊用自己剩余的三十幾個便士買了一點簡餐,諾克圖安提著袋子走向了藥劑師公會。懷裡的精靈草還帶著自己的點點體溫,諾克圖安摸出了那張時間久遠的綠色告示,和精靈草一起握在了手中。
這一趟,也順便看看那個女孩恢復的如何了吧。
悠閑的走在熱鬧的方舟城大街上,徹底放松下來的諾克圖安卻沒有發現,在自己那被夕陽拉的長長的影子裡,多了一點什麽東西。
那似乎,是一種純淨的,“活著”的黑色,正在和自己影子中的什麽東西融合著……
……
好像,有點熱……
怎麽回事?自己好像是睡著了,頭,好沉……
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眼皮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虛弱的感覺,只能勉強感覺到,自己正躺在什麽柔軟的東西上。
一股香味開始彌漫,令人有一種極度舒適,隻想沉沉睡去的感覺……
不對,有種輕微的違和感……過於舒適了,不對,肯定不對!
自己的身體正在以一種難以察覺的速度緩慢的下陷,這些該死的感覺……溫暖,舒適,香味……全都是虛偽的!
察覺到這一切的瞬間,一陣刺骨的冰冷瞬間籠罩了自己全身。某種粘稠的東西正在緊緊地包裹著自己的身體,結結實實的將自己徹底束縛。
冰冷的感覺刺入骨髓,就仿佛有無數冰針穿透了自己的身體一樣,在一瞬間的疼痛之後,便只剩下寒冷帶來的麻木與凍徹骨髓的冰冷。
而自己呢?自己就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無法掙扎,甚至無法喊叫出聲,只能忍受著無窮無盡的折磨。
這種寒冷,麻木的感覺持續了很久很久,直到諾克圖安幾乎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溫暖的感覺終於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十分感謝。”
熟悉的聲音從自己身邊傳來,諾克圖安迅速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神廟,以及坐在自己身邊的黑衣人。
神廟似乎修複了一部分,大廳中還多了幾排長椅,而自己正是躺在其中一張長椅上,黑衣人則坐在自己的對面。
他的臉上,那些紅色魔紋已經被黑色覆蓋,並且說話的聲音也恢復了第一次見面時的那種優雅與禮貌。
“你說……感謝?我做了什麽?我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任務而已。”
坐起了身子,皺了皺眉,諾克圖安並沒有理解黑衣人的意思。
“是這樣的,諾克圖安先生。”
黑衣人站了起來,張開雙臂,黑色的長袍無風自動,徹底佔據了諾克圖安的全部視野。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諾克圖安的臉說道: “您看我,漆黑的外表,只有面具是白色。我所代表的,正是這個世界的黑暗面。而您就在剛剛,為我得到了最棒的營養,詛咒。”
白色的面具下,傳出了黑衣人滿足的聲音與輕笑。他似乎變得更加自信,也有些詭異了起來。諾克圖安皺著眉頭,抬頭問道:
“你說詛咒?是我被詛咒了?還是說你已經吸收了詛咒?”
“不一樣!不一樣的,諾克圖安先生。”
黑衣人的長袍靜止了下來,他放下雙臂,摸了摸臉上被黑色覆蓋的魔紋說道:
“詛咒對您來說是好事,一個強大的詛咒則是事半功倍。在毀滅者與保護者之間,需要一個平衡。而這個詛咒就是平衡,也是為您爭取時間的存在。”
“爭取時間?”
“是的。毀滅者不會放任您做為身體的主導,它一直在嘗試奪過您身體的控制權。而這個詛咒呢,則可以幫助您拖延時間。毀滅者想要控制身體,首先需要剔除詛咒才行。”
“……似乎有道理。”
關於什麽靈魂一類的, 諾克圖安一直搞不懂這些東西,也就隨著黑衣人怎麽說了。不過聽他的意思,自己似乎不會再隨意被另一個自己控制身體,是不是就代表自己的戰鬥技巧……
“是的,已經沒了。”
黑衣人讀心一般,隨著諾克圖安心中所想說道:
“那些戰鬥技巧屬於毀滅者。您的保護者一半一片空白,至於您自己則更糟糕。所以,您需要鍛煉。”
“鍛煉……哎。”
時至今日都有些難以理解,自己為什麽會成為奧萊登的保護者與毀滅者?記憶中的自己……還有那個血紅色的自己,到底是什麽人?
“總會有答案的,總有一天會的。”
黑衣人在面具後輕笑出聲,依舊是將手按在了諾克圖安胸口,輕輕一推,諾克圖安的意識就遠遠的飛了出去……
依舊是那種失重的感覺,諾克圖安的意識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一股溫和的藥香鑽入自己的鼻腔,微微睜開眼睛,諾克圖安看到的是一間收拾的分外乾淨的病房。
自己正趴在一張柔軟的床邊,月光透過窗戶,映照在了自己身邊。床上,自己熟悉的亞人少女正像是缺乏安全感一樣縮成一團,沉沉的睡著。
自己是……睡著了嗎?還是說是昏過去了……也許自己也需要好好休息一陣。
微笑著摸了摸少女的頭頂,發絲柔軟順滑的手感給人一種分外安心的感覺。
“也辛苦你了……謝謝你。”
在少女耳邊輕聲說道,諾克圖安隨即躺在了這間病房的另一個床上,很快就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