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區三樓的會議室裡,坐滿了大通證券和東海製造的人。
李文主持的會議主題是,如何處理東海製造的冗余資本,其實說白了就是甩掉不必要的生產線和配套產業鏈,輕裝上陣地進行生產改革。
東海廠廠長馬永超考慮的是資金問題,他不太習慣坐在下面聽別人說道,這個國有企業本身的弊端和散漫造就了很多問題。他來是敲定大通資金注入的情況。很顯然,坐在副座的陸公子不太想那麽容易滿足東海製造的需求。
“如果東海廠不進行自我優化和整改,就是金山銀山搬來也改變不了什麽。”陸公子說,“冗余資本不僅僅指的是落後的生產資料,也包括一些生產人員。就拿東海廠的物流運輸來說,常年負責拉運原材料和成品的是一家名為‘長富’的物流公司,這個公司的運輸費用普遍高於市場價。”陸公子拿起一份報告揚了揚,“這是去年一年的物流運輸費用結算明細,我不知道這種配套服務公司在東海廠還有多少個,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廠級領導幹部在裡面有乾股和分紅。”
馬永超感覺自己很不踏實,這種感覺伴隨著他的心臟跳動,讓他察覺到這幾個大通的人在開始用刀子挑開他的胸膛,一點點剝開他的血肉,一條條血管暴露出來,翻看他的裡裡外外……
“馬廠長,馬廠長!”陸公子的話把他拉回了現實,“大通派駐審計和財務人員進入東海查帳,還需要您大力支持和配合。”
“好好好,沒問題,”馬永超擦了擦額頭的汗,他需要去一趟市裡,下面發生的事需要提前準備,否則就會莫為言之不預也。
會後,李文把陸公子叫進辦公室,“本來這次是打算讓何清總監去入駐東海廠,但是她和何老爺子去了醫院以後就打電話申請事假延長,我在oa系統上給她批了。我想把葉子調過去,你看怎麽樣?”
“嗯,葉子本人對信息系統並不是很在行,這次信息安全問題有楚瑩和常鳴盯著,她在那裡反而作用不大,我覺得可以。”
“現在東海廠首要問題是不能亂,咱們的人入駐以後必然會查出一堆問題。下午我還要和馬廠長去市裡一趟。整個優化重組的步調還是由上面來定,這個過程肯定有些不穩定的因素。”
“穩定是根本,但穩定的前提是不能讓好人吃虧。”陸公子很讚同李文的看法,“東海廠還是有很多奉獻一輩子的老師傅,這種人員安排問題是不能一刀切。留下技術骨乾和新生力量才能保證新的生產需求,還要把不必要的配套工程和裙帶關系鏈斬斷,著實不容易。”
“劉秘書據說要進市委班子,這次東海重組問題是不能馬虎的。我們大通把東海拉扯起來,也離不開劉秘書爭取的政策支持。這對以後我們的金融領悟也有互幫互助的效果。”李文一向比較持重,更加重視和政界之間的往來。
“另外,江南醫藥那裡已經得到上級的審批,地已經拿下了。”李文告訴陸公子,“不過你要想好,接下來怎麽搞。老爺子他們可是指望你長命百歲呢。”
“我也想了想,做醫美肯定是來錢快,有老爺子他們做主代話,什麽手續辦不下來。通過包裝宣傳,抗炎抗衰項目是很有吸引力的。不過,我總覺得這麽做太浪費, 為何不打造一個全新的生化實驗平台,集研究、教學、開發、生產為一體的醫藥產業鏈。
南京本來就有金陵大學,我再找找首都大學的生科院領導,把整個醫學藥學給做起來。” 李文拍了拍陸公子的肩膀,“其實你的看法我還是很認可的,老爺子的保健醫生我見了好幾次。是以前首都醫院退下來的教授,人是不錯,但是很多疾病的診治處理已經落伍了。去年我妹妹李雪複習考研記憶力突然不集中掉頭髮,找了老爺子的保健醫生谘詢也沒什麽好辦法。我也問了咱們華東醫院內科主任劉大夫,他聯系了個美國留學的博士,考慮是不是腸道菌群偏移造成的。後來李雪去查了腸菌群,果然什麽艱難梭菌超標,乳酸菌減少了。專門服用了定製的益生菌粉好了。現在的小姑娘就喜歡麻辣口味的東西,八成是那個刺激性食物把腸胃損傷了。這個喝了洋墨水的人才就是不一樣,不然咱們在國內待著啥也不懂,哪還知道這腸胃和記憶力還有關系。”
李文不知道的是,他念叨的曹博士已經到了上海,此時正在東華醫院裡和劉主任商量對策。
“劉主任,這個疾病我感覺是一個慢性炎症反應的結果,它的傳播途徑是可以通過飛沫、唾液等媒介。”曹博士指著一大堆材料說,“您看,隔壁床的老人ct顯示,住院前後肺部組織出現很明顯的毛玻璃陰影和鈣化灶,這麽快就出現炎症病灶是不尋常的。”
“但是肺部並不是靶器官,屍檢解剖結果是全身多髒器破損內出血。基因測序結果我發你郵箱了,全是衛星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