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要入秋了,一年一度的開學季就要到了。首都醫學院裡,大包小包的學子正在排隊登記。曹博士扛著一個編織袋擠在人群裡,袋子上赫然印著“尿素”二字特別刺眼,惹著旁邊兩個女志願者抹嘴偷笑。
“這位同學,你是來報道的嗎?”一個女志願者上前拍了一下曹博士。
“啊,是的。”曹博士擦了擦額頭的汗,掏出一個手機看了看時間。糟糕,不早了,手機快沒電了,這學工處還沒找到,一會沒電了怎麽辦?
“啊,同學你好。請問學工處怎麽走?”曹博士拿出一個富光塑料杯,咕嘟咕嘟幹了一大口。
原來是一個寒門學子,看起來年紀也不小了,可能是來報道研究生的吧。女志願者說到,“同學,你在這裡排隊就行,本科生和研究生都是在這裡登記報名。”
“不是不是,我是博士。”
“博士也一樣啊,你來讀博士啊。”
“哎呀,不是的。我不是來讀書,也不是不再讀書了。我,我……”曹博士越說越結巴,“你告訴我,學工處在哪就行。”
這個女志願者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對另外一個同伴說:“快到吃飯時間了。咱們撤吧。正好學工處和食堂順路,我送他過去。”
“太謝謝你們了,”曹博士扛起“尿素”袋和她一路走去。
路上曹博士知道這個女志願者叫李雪,是個研一學生,專業是金融方向。正當李雪打聽曹博士的情況時,只見他突然扛著編織袋一路跑向學工處,衝著裡面出來的人喊到:“同志,同志,等一下,別關門。”
同志?這年頭誰還叫同志,這家夥不會是個gay吧,李雪偷偷笑道。
“同志,別關門,”曹博士氣喘籲籲道,“麻煩麻煩您,讓我報道。不然又要等到下午。”
“這位同學,這裡是學工處,負責教職工的事務。你該去教務處那裡報道,那裡有個入院新生報道處。”
“不是,那個我是劉校長安排的。他讓我來這裡報道。”
“劉校長?”學工處的老師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曹博士。這家夥剃個短發,沒戴眼鏡,穿個沒名字的t恤衫,連個手表都沒有,背著個迷彩包,旁邊放個編織袋。你說他是個農民工我都信,怎麽還敢說是劉校長安排。
好在這個老師沒有過多奚落,“這位同學,你有什麽事,等我們下午上班再來好嗎?你看這都飯點,大家都下班了,即使我給你處理,別的老師也不在,不能協同辦公。”
聽到這,曹博士也不強求,道聲謝謝。李雪也和他告別前去食堂吃飯。曹博士把迷彩包放下,找了個樹蔭處坐在編織袋上,拿出大塑料杯開始喝水。他沒有校園卡,自然也無法去食堂吃飯。學校外有一堆飯館,但是大熱天走到校外太遠了。怕有礙觀瞻,他找了個背光陰涼處靠著編織袋躺下休息,不知不覺就呼呼入睡了。
“同學醒醒,”曹博士被人搖醒,一看眼前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孩,這不就是上午的李雪嗎。
“嘿,你怎麽睡這裡了?”
“哦,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李雪指了指旁邊的迷彩包,“我看到樹旁邊有你的包,以為你忘記拿了,原來你躲在這裡睡大覺。”
“哎呀,學工處應該上班了,我得抓緊過去。”
你這人,李雪看著曹博士大包小包衝進學工處,
氣呼呼的跺了跺腳。“太沒禮貌了,好心叫醒他。連個謝謝都不說就溜了。” 學工處的老師沒好氣的看著這個中午差點耽誤她吃飯的家夥,只見他從迷彩包裡拿出一個文件夾,裡面的內容讓她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你是哈佛醫學院畢業的博士?”
“是的,老師。”曹博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本來想在那裡留下的,可是國內協和醫院的胡教授和咱們的劉校長給我發郵件,我就回來了。”
“嘖嘖嘖,多可惜啊。你要留在那裡多好啊。”
“沒啥可惜的,我個人是無法承擔留學費用。即使全額獎學金現在對於中國留學生卡的也非常嚴格,生命科學屬於一個國家的前沿科技,是不會輕易泄露給外國留學生的。我的留學費用離不開留學基金委的支持,我的學識也離不開國內母校的培養。作為一個中國人,回國不需要任何理由,留在國外才需要借口。”
“王老師,有沒有一個姓曹的博士來報道?”學工處處長冷不丁地過來問到,“前幾天咱們劉校長給我打了個招呼。說最近有個曹博士來咱們學校。本來派人去車站接他,但人家先回家收拾行李,自己過來報道就行。”
“哎呀,處長,人來了,人來了。就在我這辦手續呢。”
“那太好了,抓緊辦好。帶著他去後勤一趟,把宿舍鑰匙和物品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