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寓樓裡，學工處的老師一臉歉意:“曹博士，不好意思。咱們學校的獨立公寓已經排滿了。只能委屈你在這裡將就下。這是博士公寓，兩人間，裡面各種設施一應俱全。真的不好意思，後面騰出來獨立公寓第一時間通知您。”

　　“這有什麽?在國外的住宿條件還不如這裡呢。”

　　“怎麽會呢，我親戚的女兒去了紐約大學，聽她說吃的好睡的好，周末還去附近的球場看比賽，還可以租車去66號公路拍風景。”

　　“老師，我沒法和他們比，他們可以有錢出去租房，我那點錢只能找個普通公寓。我去那裡除了圖書館，實驗室，就是宿舍、食堂。說來汗顏我連所在的城市大致啥模樣都不清楚，出去就迷路。”

　　“不至於吧，你去了幾年，連出去玩耍都沒有?”

　　“哈哈，我碩士博士都是在那裡讀的。你肯定想，我為何不留在那裡。哪怕留學基金委給的費用，我在美國找個工作，隨隨便便就可以還了，從此兩不相欠。但是我租房的室友，是個印度人。他來美國，除了帶走了厚厚一遝子筆記之外，什麽都沒帶走。他說他家很窮，一家人給地主乾活，他從一個奴隸家庭考進大學，然後來到美國，不是來享樂的，更不是來定居的。他要回去，回去報效他的國家，回去報答做奴隸供養他的家人。”

　　“老師，我知道咱們國家有很多留學的，有很多出去不回來的。我們和印度不和，但是讓我們看不起的印度都有這樣的人物，我們難道就只會誇誇其談嗎?我們總比印度普通人富裕吧，我們中國缺少富人嗎?我們已經富到一個億已經是個小目標，富到每個月掙幾千萬讓人很痛苦，但是我們還有很多人生活在溫飽線，還有很多人上不了學，還有很多人治不起病。社會不該是這樣的。”

　　“可是，曹博士。你我都是普通人，沒法改變這個社會。”

　　“社會本來就是普通人組成的。一個人可以改變周圍一群人，一群人可以繼續改變周圍更多的人，人人相傳，代代不息。美國有個公墓，裡面葬著幾位最早的留學生，他們是晚清時期派到美國學習的少年班，有人病死在異國他鄉，活著的回來都成了棟梁，比如詹天佑、嚴複。我回國前，特意去公墓一趟，把打印的祖國照片和軍工模型放在那裡，就是告訴咱們的先驅者們:祖國強大了，你們可以安息了，可以長眠了。咱們首都大學，作為國內一等一的高校學府，更要有天下大任從我起，一片丹心映江山的氣概和勇氣。”

　　“說得好！”二人回頭一看，竟是劉校長。“天下大任從我起，舍我其誰啊。咱們首都大學可以什麽都缺，但就是不缺人才。今天我來看看咱們的學生公寓，沒想到聽到這些話，真的感慨良多。我們要是連這點魄力和勇氣都沒有，還做什麽學問，還搞什麽研究，還不如回家種地算了。”劉校長擺了擺手，拒絕遞來的飲料，說到，“縱然外面有什麽歪風邪氣，有什麽紙迷金醉，我們也要守住青山綠水，不改本性初衷。我們有不少人才離奇的死在美國，他們就是不讓我們掌握最新技術，不讓我們邁入發達國家行列，就是要我們一輩子世世代代給他們打工做事。我們的一些學生還以換國籍為榮，拿綠卡為耀，給外國人賣命，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沒有強大的祖國，哪來的出國求學機會?”

　　“做事先做人，求學先求德。我們中國人都出國不回來了，還有中國嗎?”劉校長的話久久回蕩在學生宿舍裡，

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第二天，曹博士剛去實驗室，就被實驗室主任叫去談話。他以為主任是討論課題方面的事，每一個新來的老師都要帶自己的課題項目。

　　旁邊站起一個人，主動向曹博士握手，說道:“你好，曹博士。我是東華醫院慢性病科室主任，劉橫。”

　　曹博士心裡不解，但還是握住劉主任的手，“劉主任，你好你好。”實驗室主任解釋道:“這位劉主任來BJ開會， 順道來見見你。他的一個學生叫朱斌，曾給你發郵件谘詢。正好朱斌的老師來上門請教了。”

　　“哎呀，不敢不敢。”曹博士想起了朱斌這人，他發過一些病例谘詢。“劉主任，您說的是那個怪病吧。就是渾身乏力，嗜睡，腸鳴，腹瀉，全身淋巴結腫大，接著吐血便血死亡。”

　　“是的，”劉主任點了點頭。

　　“我特意在美國的醫學系統和臨床記錄裡也查詢了一遍。他們有類似病例，叫做慢性疲勞綜合征。”

　　“這個疾病的原因和機理，美國人也沒搞明白。在國立衛生院的官方網站上，專門有頁面介紹該病。”

　　“這個病，美國有什麽檢測手段呢?”

　　“主要是免疫系統指標，細胞因子水平，微量元素缺失情況，神經遞質釋放，細胞膜電勢位差等方面。”

　　“那麽他們有什麽治療方案嗎?”

　　“沒有……”

　　手機鈴聲打斷了談話，劉主任說了句“不好意思”，拿起手機，“什麽，住院的那個大爺快不行了?”

　　在送別劉主任後，實驗室主任告訴曹博士，這個劉主任其實是咱們校長的親弟弟。真的是名門出將才，虎兄無犬弟啊。

　　劉主任匆忙回去的路上不停祈禱著，千萬別是新發傳染病，不然多少人都暴露在疾病面前啊。

　　人性是什麽?是自私自利，還是勇於擔當和奉獻?

　　這個問題一直在考驗著人類，從古至今，朝代更迭，天下大事，紛紛攘攘，有人選擇齷齪卑鄙，有人選擇偉大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