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的一刹那,他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一隻雄鷹突然像一發子彈一樣直直地砸向了地面。一聲尖利的叫聲之後,目光裡只剩下了雄鷹抓著野兔起飛的背影。他都沒有來得及看清楚整個過程。但他看到了那個傲然盤旋的身影,和壓倒一切的極具穿透力的號叫。不知不覺中,他笑了,笑的很舒心,很振奮。嘴巴上粘著大糞,身上臉上糊著灰黑汙垢的他笑了……
沾滿糞便的兩隻翅膀在不知不覺中上下活動起來,扇送著腐臭的氣息。那翅膀只是沒有硬實羽毛的骨肉架,在扇動過程中,大糞的碎粒紛紛揚揚,四散落地,有個小糞粒掉進了他的眼睛裡,生疼。事實是,他並沒有飛起來,站在原地,沒有前進一步。他忽然就從幻想中清醒過來,一股臭味衝進了他的鼻腔,他差點暈過去……他著急地眺望著,發狠地在一邊的地面上拍打著沒有羽毛的翅膀,鮮血已經漸漸沾滿了他的長滿絨毛的翅膀。雄鷹在壯觀的夕陽中飛向了遠方,留下了一個蒼涼的身影和山宇間回蕩的叫聲。他蹦跳,歡呼,叫喊,著急,一股熱淚從眼中奔湧而出……
他呆立在了原野中,因為他感到了寒冷的現實。
恍惚中,他突然又發現自己沉睡在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危險中,似乎是煤氣中毒,又好像是冥冥中被殺害的陰謀。總而言之,他必須起來。但是,他感到了自己渾身的骨頭已經全部酥軟,根本無力動彈。如果他不再反抗,他會舒舒服服,很幸福。縱然死亡,他也會在不知不覺中離開這個世界的。
可他不甘心。
他拚命地動彈,不讓大腦麻醉睡去,縱然渾身無力,無法支持自己起來……
朦朦朧朧中,他拚命活動,不住叫喊,不讓自己睡去……
“……怎麽了……你和石磊磊怎麽了?還是……說呀……亂動彈個毛呀……”
他猛地醒來,仔細一看,孟濤波的臉上仍然是那好奇而殷勤的笑臉。
同伴們都在忙著穿衣服。
該起床了。
“哈哈,我說‘一個好漢’,”楊威在一邊笑得可歡了,“說你套不出來吧,人家又不是爛鞋幫子嘴……”
一個枕頭飛來後,又是一陣猛烈的進攻與防守。
外面,雨已經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