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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們的青春丟了》一十八.黎嘉・美麗的校園(八)
  李昆侖斜著身子,走在前面,提著那個大袋子;黎嘉跟在後面,提著那個小箱子,嘴裡還嘟嘟囔囔的,

  “你的手……”

  兩個身影慢慢走下台階,拐過路口,隨後就只能從有洞的矮牆和樹木中間看到影影綽綽的移動的身影了。最後,身影也不見了,只剩下一片安靜的目光。

  班主任掐著腰,歪著頭,很生氣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然後,走進教室,背起手,開始巡邏。

  黎嘉走了,但高二·六還是高二·六,下課後整個教室還會響起拖動地面的轟隆聲;紛亂中仍然會有人趴在桌子上流著哈喇子,然後吧唧吧唧嘴巴睡覺;教室外的角落裡,楊威、胡帥、雷岩、陳星海、肖珂他們仍然笑得前仰後合,並不時因為同伴的小伎倆而追逐打鬧。課堂上,楊威還在敲打著自己的腦袋,肖珂依舊四處張望尋找新的樂子,雷岩范志偉仍在奮筆疾書,而胡帥不規范的英語發音,仍然能引起師生們轟然的笑聲,即使是最沒意思的英語老師,仍會咧著嘴巴樂呵呵的……

  仿佛,黎嘉已經成為了過去。

  但課外活動時,學校大喇叭的歌聲卻再一次提醒大家一個事實:黎嘉存在過,就在這個高二·六班。

  課外活動一開始,學校大喇叭就會放一些老掉牙的歌曲,什麽《世上只有媽媽好》《***的戰士最挺黨的話》,還有一些聽了半天仍然讓人一頭霧水的建國初期的歌曲。但有時候,或許是因為一些操作失誤,一些比較中聽的歌曲也會冷不丁的挑出來,讓大家感到冰天雪地裡突然跳出了一個戴著花環的紅裙少女,正忘情地表演著夏日的誘惑。但誘惑也就那幾個,比如《青藏高原》《高山流水》《好日子》《咱當兵的人》。

  還有第五個嗎?

  平時沒有。但那個課外活動,紅裙少女不僅表演了夏日的誘惑,還表演了昨夜的星辰——大喇叭竟然犯了神經,放了那首《同桌的你》。

  即使這樣,高二·六班的教室裡也並沒有引起多大的反響。但平靜僅僅是在表面上,因為大家都支楞著耳朵,貪婪地吸吮著每一丁點兒的旋律。

  秦曉葦正在奮筆疾書,但飄渺的音樂很快讓她的書寫變得斷斷續續起來。隨後,她停下了筆,竭力地控制著自己,使勁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她使勁地乾咳了兩聲,並吸了兩大口氣,並努力讓自己笑了出來。筆又一次飛速劃動了。歌聲的旋律一次次高漲,老狼那抒情的“啦啦”聲滑向了深邃的天空。秦曉葦仍在迅速地書寫,而且面無表情,仿佛完全沒有聽到歌聲,只是在專注於自己的英語作業。

  忽然,意外就出現了。秦曉葦的手忽然抖了起來,很快她把筆扔在了一邊,眼淚奪眶而出,兀自嗚嗚地哭了起來。她一把淚一把淚地抹掉,但後面的眼淚很快跟上了,源源不斷的樣子。或許是在那一瞬間,秦曉葦意識到了一個事實:她失去了最要好的朋友!

  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呼啦啦全被拉了過來。

  當然,也有例外。

  沒錯,是李昆侖。

  李昆侖都沒有回頭,只是誇張地把筆扔在了一邊,並順手把作業本合了起來,並“切”了一聲,“早幹嘛去了?想賺同情是嗎?可以啊,哭聲再大點!幼稚可笑!”

  教室裡一下子就成了一片死寂。懷舊的旋律依舊在縈繞,但忽然變得那麽刺耳。

  “李昆侖你趕緊走開!”竟然是滅絕師太范思維,“秦曉葦哪能和你比?她是個乖孩子你不知道啊?就你有骨氣?顯擺什麽呀顯擺!”

  李昆侖“哼”了一聲,看都沒看她一眼,大搖大擺地出去了,“乖孩子還?還以為自己是未成年呢?我聽著都害臊!”

  說這話時,他已經走到了門口,隨後他一甩胳膊,轉身,大步跨上去,上了操場,回宿舍了。

  秦曉葦仍在哭,一刻沒停。范思維過來了,像大姐姐哄小妹妹,輕聲地安慰她。隨後,她陪著一邊走一邊抹眼淚的秦曉葦,回宿舍了。

  校園裡仍在回蕩著《同桌的你》,但沒人再有心情去聽。

  而此時此刻,也許有人想再一次回味那一天的旋律,卻只能在自己的電腦前孤獨地吟唱。

  再也沒有了當年高二·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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