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第一節課,照例是數學,教室在呼啦呼啦的扇動中慢慢靜了下來,或薄或厚的書成為了驅趕炎熱的法寶,錯錯落落地扇動著。
太陽還沒有落山,但已經失去了白蒼蒼的熱力,開始變得溫柔起來,成為了深情的橘紅色。教室裡總是被一種莫名其妙的聲音籠罩,似乎是寫字的沙沙聲,又似乎是日光燈嗞嗞的響聲,抑或,僅僅是同桌在輕輕翻書。但這種悠然的聲音,卻以安靜的名義,在青春的日子裡悄然奏響。仿佛是一種令人癡迷的韻律,是一種似有若無的馨香。永遠被忽略,卻永遠不可替代,又莫名其妙地不絕如縷。
是誰輕輕換了個姿勢?是誰在與同桌竊竊私語?又是誰聽見了自己呼氣的聲音?把筆碰掉在地上的他,彎腰撿起來並順便瞟了一眼一直關注的異性,然後收回目光,順著剛才的線索,繼續分析著那兩條直線到底是平行還是異面。每個人都在面對著一個單獨的世界,也只有通過這個世界,才能走向誘人的未來。於是,整個世界在夏日的清涼中安詳地沉思者,像一個青春少女,嫻靜,單純,沒有五彩斑斕與醉生夢死,更沒有世事心酸與爾虞我詐。
這裡安靜,清純,在那些青春的日子裡。
黎嘉就是在這個時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靜靜地,沒有打擾任何人。同桌秦曉葦覺得仿佛有人過去了,側眼一看,是同桌,於是小聲說:“快,黑板上老師布置了兩道題。快做吧。下課前交給科代表——嘿嘿,就是我啦!”
一邊說一邊掏出了兩根棒棒糖,“快做吧。做完一塊吃。”
黎嘉笑了,衝著乖巧聽話的秦曉葦笑了,“嗯,你也快做吧。”
秦曉葦“嗯”了一聲,已經在皺著眉頭分析下一個小題的條件和思路了。
黎嘉坐在自己的座位前,一臉的茫然。那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小窩,多少個日子裡,她一次又一次地衝進自己的溫馨小王國,背誦古詩,解讀數學難題,組織歷史答案……如今,她還是坐在那裡,卻一點也不想再去做點什麽了,仿佛她已經做得足夠多。現在,此時此刻,她隻想坐下來,看看教室,看看自己的課桌,看看窗外的校園,看看自己身邊這群傻傻的同學們,看看它們眉頭緊皺的樣子,或是恨不得用筆戳破紙面、奮筆疾書的可笑側影……
隨後,她不經意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就在那一刻,她突然發現:傍晚的校園竟然那麽美麗,美得讓人怦然心動!
她感到很奇怪,因為她以前竟然從來沒有發現這一點。
教室外一片寧謐,沒有任何嘈雜的聲響。對面是高一·六的窗戶,偶爾有幾個學弟學妹偶爾晃動一下,隨即沉入思考外,這個世界仿佛是一個雕塑的世界,沒有喧囂,沒有誘惑,只是那麽純純地存在著,仿佛已經擺脫了時光的衝擊與洗禮,只剩下今天那平靜的呼吸,和明天那美好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