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早上,易燃將一些繁雜的事物處理完之後,就穿著一身便裝出了門。
算上法院拍賣掉的名下資產,他還欠債六十七億。
他曾想過應聘CEO,高額的工資加上激勵股權,以他的能力,不出幾年就可以還清六十七億借款。
但他打了很多獵頭的電話,最後卻發現沒有一家企業願意招納他。
其實不用想也明白,孟安的企業是國內的巨頭,他的爪牙伸向的行業方方面面。
在行業話語權和人脈方面首屈一指。
如果他要踩死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有哪個企業的股東願意與他作對。
孟安就是要把他往絕路上逼。
他現在手上只有兩千塊,這點蚊子腿的錢,甚至連自己豪宅每月一萬二的物業管理費都交不起。
還有各種生活費用。
而管理費最多還能拖欠三個月,他必須要在這三月裡賺到足夠多的錢。
也就是說,三個月內必須要賺到四萬塊的活命錢。
雖然他可以應聘普通高管,但那最多也不過年薪三百萬而已,稅後一算恐怕也只有兩百萬不到。
這點錢對於六十七億來說,簡直杯水車薪。如果做了高管,就相當於坐牢一輩子。
但這並不意味著沒有希望。
這個經濟市場裡,看似無縫可鑽,但實際上只要找到風口,豬都能飛起來。
如果眼光夠毒辣,判斷夠精準,依舊充滿機會。
易燃走在北海新村的街道上,這裡是城中村。
最近城市更新改造,出現了大量的工地,因此人員來往很是頻繁。
街道上回響著叮叮咚咚的工地施工聲,遠處時不時翻飛的棕色塵煙,穿著背心、皮膚黝黑的民工能三五成群地走著。
他垂著頭,歎了口氣。
自己辛苦創業打出了一片天地,幾天前還能在寫字樓裡,而今天就必須要在灰塵裡謀飯錢。
投資失敗,成為乞丐的企業家並不多,他也快半隻腳踏入這個泥潭了。
如果這兩千塊不能賺到足夠多的錢,他就可能徹底沉淪了。
想到這裡,他就加快的步伐。
五金店,便利店,飯店...
易燃一邊走,目光一邊在這些店面上逡巡著。
說實在的,想著用兩千塊一夜暴富,除了買六合彩和賭錢出千之外,根本沒有可能。
幾年的商業經驗告訴他,賺錢,一定要順勢而為。
兩千塊有兩千塊的勢,他的勢就在這交易單價很低的地方。
他有很豐富的經驗和極其敏銳的嗅覺,他在期待靈光一閃。
他有很多想法,但都限制於本金太少。
飯店,便利店,都需要大量的錢去開始時的投資,這些都是需要十萬以上起步的。
什麽地方可以是兩千塊大展拳腳的呢?
咕嚕咕嚕。
就在這時,他的胃終於忍受不饑餓,發出悲鳴。
他今天從六點開始出發,逛到現在已經九點都沒吃早飯。
正好前面有賣包子之類的早餐攤鋪,大多用三輪車搭著,在街道的兩側稀稀拉拉地擺著。
他走了過去,準備稍微填下肚子。
他的視線朝著這條早餐街的後方望去。
那裡大概連著好幾處的工程項目,每天上午往來的民工數量非常大。
但現在民工們早已經進入工地乾活,所以這些攤鋪也準備手工回家,亦或者準備中午的餐食。
易燃揣著口袋,走到了一輛早餐車前。
其實早餐車,也不過是個三輪的小貨車上面搭了點烹煮的設備。
“老板,要點啥?”商販停下了收攤的活兒。
易燃掃了一眼,點了隨便買了兩個包子和燒麥。
給過錢後,易燃站在旁邊,掀開塑料袋吃了兩口。
他朝著周圍望了望,像是閑聊一樣對著小販問道:“這裡工地開工,你們賺的不少啊...”
說完,他就吃了兩口。
商販手裡忙活著,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沉默了幾秒後,笑道,“老板,你也打算開店?”
易燃心裡一咯噔,要是讓他察覺到自己也打算在這裡開店,這肯定要被轟走了。
這裡的競爭這麽激烈,光是一條街就有七八家賣早餐的。
易燃沒有表現出異樣,又咬了口包子,然後有意無意地踢了踢腳。
他穿著AJ限量版球鞋,就是不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貨。
所幸法院執行的財產裡,不包括他的一些衣物還有一些必要生活品。
他現在一身衣服都是名牌。
“等人,沒事所以聊聊。”易燃滿不在乎地說道。
商販不懂什麽球鞋,隻記得網上說過好像什麽球鞋也能收藏,貴的能賣到幾十萬。
再看眼前這個小夥子,衣服雖然不知道多貴,但是打扮得就不可能是那種陪他們一起混在塵土裡,賣民工早餐的人。
多半是個有錢人家的子弟,於是眼神本能地變得禮貌了幾分,終於打開了話匣子,“害,哪裡賺得多啊。”
易燃嘴裡嚼著,伸出拿著包子的手,對著街道晃了晃,“這開一堆工地,早上起碼也得有個幾千人往來吧?人流就是財流啊。”
這小商販穿著廉價的擋風外套,而易燃穿著昂貴的衣服,所以他也沒必要在易燃面前裝些什麽。
“人流多有啥用?”
於是他就訴苦來,商販滿臉怨氣地指著其他那些早餐攤鋪,“賣早餐的家夥也不少,人一分,就沒多少了。”
易燃呵呵一笑,“那也不至於,幾千人分你四五百人,每個人五六塊的早餐,一天也有兩千多了。”
這些底層的行業雖然單價很低,別人一看總覺得賺不了錢。
但是殊不知,人流只要一多,錢就來了。
小商販點了點頭,嘴裡有些苦澀,“唉,你們外行人看來是這樣沒錯,但實際上做了就知道,這錢不是這麽算的。”
易燃又咬一口包子,身體轉向商販,眉毛一挑,“我這還真好奇,這錢該怎麽算?”
商販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點著,“這一早上的收入確實有兩千沒錯。但你想,我買菜的成本得有,我做包子的設備得有,還有...這工地不是長久的活兒,以後做完了,可就沒那麽容易找到人這麽多的地兒了。”
商販說的沒錯,做包子店的,其實投入並不低,攏共一算,恐怕初始投入得要大幾萬才行。
按照公司運營的角度來說,商販訴的苦,其實就是固定成本,可變成本,機會成本,項目年限和設備折舊期限不統一這些麻煩事兒...
兩千塊再怎麽想,也不可能開得起包子攤鋪,更何況他也沒這手藝活兒。
商販意猶未盡,又朝著另一個方向指了指,“那還有一條街,這可厲害了,連通十來個工地,早上的人流比這裡還多的多。但競爭不是一般地激烈,十幾個攤位都在搶人,我也是怕了才來這裡。”
商販越說情緒越悲觀,最後‘嘖嘖’兩聲,感歎營生的困難。
但易燃確實越聽越有希望。
但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卻讓易燃靈光一現。
他知道該怎麽賺第一筆活命錢了。
但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他現在是老賴,所有在他名下的帳款,都會被強製執行。
他要是賺了錢,要怎樣才能留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