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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之旅:飄渺雲間》第一章 桃林塵囂
  北冥雪域與雲荒中土接壤之地的某處山野,草木繁盛。天色尚早,一道和煦的晨光自東山頭一躍而出,刺破山間淡青的晨霧,撒下暖色的金光,遍野山花在清爽的晨風之中肆意舒展曼妙枝葉,淡淡的芳香彌漫於山間古道,頗有一股別樣的舒暢與溫柔之意。

  少年龍驤在天還未亮之時便出現在此地,輕車熟路地尋找一處絕佳之地,一如既往地專注著隻屬於他的工作——布置陷阱。

  自記憶伊始,他便隨村人來往穿梭於山間野林。曾經年幼,不知村人為何不辭勞苦,不顧危險也要安置各種陷阱,直到一次流寇襲擊了村子才明白此事的必要性——那是烙刻在年幼的心中無法忘懷的傷痛。

  不過現在已經好了許多,經過數次顛簸流離,他們終於找到一處絕佳的避難場所。村落隱蔽在山的深處,唯一的入口乃是藏匿於兩山之間悠長而曲折的峽谷,村人稱之為“虎躍峽”,顧名思義,這條通道何其狹窄,任誰也想不到在幽深的峽谷深處會有一處村落存在。

  這些年少了許多煩擾,但村人仍然念及曾今的苦難居安思危,堅持安置各種陷阱以保全萬一,只是荒野小地,人煙稀少,因此不再需要諸多人力,最終經過以村長為首的決策團體商議,一致決定將這個重大的使命交給村子之中技藝最為嫻熟的龍驤。

  日子便這般悠悠然地過去,龍驤幾乎每天都會出沒在這片極為熟悉的山野。或許,如果不曾遇那個少女,他便會如同村子裡的多數人一樣,等到年歲稍微大一些的時候,攢上一些銀錢,娶一房媳婦兒,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不會在璀璨的塵世驚起一絲波瀾,默默無聞、平平淡淡地走完一生,生前少有人認得,死後更不會有人記得。

  何其幸福?又何其悲哀?

  正午時分,天氣有些燥熱。龍驤照例將舊的陷阱檢查一番,拖出不幸掉入陷阱之中的財狼、野兔等,又煞費苦心地重新置辦了一些新的陷阱。經過幾番周折,終於大功告成,專注的工作之後頓覺有些口乾舌燥、疲累不堪,便哼著小曲兒、悠哉遊哉地向山外的一條林蔭小道而去。

  山道盡頭是一處桃林,遠遠望去,一道瀑布自絕峰岩壁之上貫地而下,落於青石板,水花濺起,達數丈之高,化為淡淡水霧,一座虹橋橫亙絕壁之上,七色光輝同時在水中形成倒影,似真似幻;正是桃花盛開的時節,桃花瓊林,落英繽紛,潺潺流水流於其間,向遠方延伸而去,好似人間仙境。

  龍驤置身其中,尋了一處經常休憩的黯淡黑石,便舒展四肢躺了下去。林中蝶花飛舞,芬芳入骨,聽著流水的叮鳴,享受著山野的微風,倦意頓消。他這般一動不動地躺著,望著天空之上,青天白日,白雲悠悠。只有沉浸在這樣的氛圍之中,少年才會感受到一絲無憂無慮的快樂!

  當然,這樣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因為短暫,所以彌足珍貴,以致於少年生出一股無名的怒火——因為,就在桃花瓊林之中,隱隱傳來一陣聲音,它與林中的鳥語花香格格不入,分外刺耳!

  桃林深處,馬大爺正霍霍地揮動著手中的利刃,那刀仞極為鋒利,而且極為鋥亮,刀光閃爍,其中寒意像是來自幽暗煉獄嗜血惡鬼的目光。馬大爺把那利刃叫做“殺鬼刀“,這名字是他思前想後,徹夜輾轉反側,思考了三個日夜的結果。它蘊含了馬大爺全部的智慧:世人都敬神畏鬼,這刀則連鬼都殺,可想而知是何等厲害?何等威武?何等不可一世?

  馬大爺雙目如撲食的禿鷲一樣銳利、狠毒且殘暴地盯著少女,

反觀少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刀鋒銳芒,面色慘白,馬大爺殘暴的眼神,竟然讓她不自覺地癱倒在地,整個身軀都止不住地顫抖。  馬大爺看著少女面相,從她的眼眸深處,他看到了恐懼,忍不住縱聲大笑。他很喜歡那種眼神,但更喜歡他們癱倒在地顫抖不止的動作,前者,馬大爺知道還未徹底擊垮對方;而對於後者,馬大爺清楚地知道他贏了,而且贏地很徹底,那表示對方已經完全淪為砧板上的魚肉,可以任由他宰割。

  馬大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手掌一揮,示意兩個手下抓住這隻待宰的羔羊。身後的兩個魁梧的漢子比矮胖的馬大爺高了有一個頭,袒露胸腔,露出黑森林般濃密黝黑的胸毛,腰間各自別了一把短刀,儼然都是一副凶神惡煞、不好惹的模樣。

  馬大爺對二人的扮相十分滿意,因為大多數的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主兒,單單這般凶惡模樣,便足以令許多人望而生畏,勝算自然多了幾分。

  馬大爺有些憤怒,兩個呆子竟然無視他的命令,久久未動,他回過頭去,以同樣令二人膽寒的目光注視著他們。二人這才幡然醒悟,自腰間抽出短刀,緊緊地握在手中,目露凶光,向那顫抖的少女而去。

  少女眼角流光盈盈,瑟瑟顫抖道:“你...你們...要幹什麽?”

  兩魁梧大喊嘿嘿一笑,臉上肌肉扭曲,甚是恐怖!接著,桃花瓊林之中便響其一聲撕破嗓門的嚎叫!

  “你們幹什麽?”馬大爺狠狠地踢了兩魁梧漢子一腳,呵斥道:“給我綁了!抽刀子幹什麽?不想要賞錢了?”

  魁梧漢子微微一愣,隨即會意,朝老大憨笑一聲,這才收起短刀,逐漸靠近緩緩向後挪動的少女。

  “嘿!”

  馬大爺、魁梧漢子以及那驚慌少女聽聞這一聲,紛紛四顧。馬大爺看著那不知在何處冒出的不知死活的毛頭小子,冷冷地呵道:“哪裡來的小毛頭?敢攪擾你馬大爺的閑事?”

  少年不答。

  馬大爺的“殺鬼刀”橫在胸前,但是沒有動手。原本他三人都已經看起來十分地凶惡,他敢保證在方圓幾十裡之內一定找不出第二個比他看起來還凶惡的人了,任何人見了他必定遠遠地躲開,但是這小子卻是個例外,他沒有躲,甚至還在耳邊別了一支桃花,手中還捏著一支,面帶笑容徐徐而來,看起來分外悠閑!馬大爺頓時覺得那少年的扮相惡心極了,憑借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這個其貌不揚的少年可能不簡單,出手之前,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否則絕不出手,這是他至今還活著的重要原因。

  馬大爺粗壯的臂膀揮動,刀光再次閃動,圓滾滾且肥碩的肚腩在他招搖的招式下上下晃動,怒道:“小毛頭,馬大爺勸你莫管閑事,看到這殺鬼刀了嗎?若不讓開,便要你做刀下亡鬼”。

  少年笑道:“我觀三位面相凶神惡煞,絕非是善類”。

  別人誇他和善,他必定會和他急,若是別人說他是惡人,在馬大爺看來這是卻是對他邪惡偽裝的肯定與由衷的讚美。但馬大爺卻高興不起來,因為那個少年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笑意實在是對他的蔑視,那瘦弱的小身板如何敢站在凶神惡煞的馬大爺三人組面前談笑自若?全然沒將馬大爺放在眼裡,這如何能忍?

  馬大爺終究不是尋常小毛賊,滿腔怒火生生地壓在心底。他忍了,同時再次發出了警告,因為那個少年竟然在說話之時便俯身將微微顫抖的少女拉起,護在身後。

  “小子,你將她放下,轉身離開,馬大爺便放了你,否則...”馬大爺把玩手中的利刃道:“否則,馬大爺定要你知道痛字怎麽寫...”

  “這個姑娘,我要了”,少年毫不遲疑地道。

  “好小子,你是何人?馬大爺殺鬼刀下無無名之鬼”

  “嘿嘿!不過是山野之人在此遊山玩水罷了”

  馬大爺聽罷,才知此人不過是山野之中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心下一寬,暗自舒了口氣,道:“好小子,既然你要做出頭鳥,就不要怪馬大爺心狠手辣了”,說罷,刀光乍起,一躍而起,伴著一陣凌厲的破空呼嘯,向那少年當頭斬下。

  少年與那少女同時翻滾在地。

  這一刀,正是他“馬氏三刀”之中的第一刀。他對這一刀威勢極為滿意,不禁仰天縱聲大笑。

  “哈哈哈..”這笑聲如同君臨天下的王者凱旋的奏歌。

  “大哥...那倆小個子跑了...”魁梧漢子打斷了沉浸在自己武藝之中的馬大爺。馬大爺醒悟之後,銅鈴大的眼睛狠狠地瞪著兩個魁梧的漢子,口中氣憤難平地道:“竟然敢戲弄馬大爺,追!”

  “我...我快喘不上氣了”,少女喘著粗氣,對著前頭拉著她飛奔的少年道。

  “馬上到了,再堅持一下”

  到?到哪裡?桃林之外,不過也是尋常的山間野地,到哪裡去能擺脫那三人的追擊?不過,即使心中萬般忐忑,少女在此間狀況之下也別無選擇,若非身受重傷,何至於連三個小嘍囉都能對她耀武揚威?她這般想著,但目前隻得相信眼前這個少年,便忍著身體上痛楚極力跟上。稍許時刻,二人便出了桃花瓊林,轉而進入山間林蔭小道。

  “累了嗎?”少年轉而回過頭去問道。

  “嗯!”

  “那就歇一會兒吧!”少年笑了一笑,索性便坐在了地上,也不管小道之上的塵土。

  少女眼前一亮,雖然心中感激,但卻也暗生疑雲。方才少年一個“驢打滾”的翻滾逃過那馬大爺的一刀之後,便拉著她死命地逃,任誰都能感覺得到他是真的在躲避那三個凶神惡煞。若是此時不思前進,那三人必定會追上他們,後果如何?她不敢想象。

  少女訥訥地道:“那個...我休息好了,咱們快逃吧”

  “哦!”少年直起身子,遙望林蔭小道,道:“哈哈!那三個笨家夥終於快來了”

  少女難以置信他口中所說的話,難道他竟然是在等那三個面目可憎的家夥?實在是搞不明白,方才瘋狂逃命的少年此刻卻仿佛勝券在握一般,但終究不能拿生命兒戲,少女乾笑一聲,道:“呃...我們不逃嗎?”

  少年微微搖頭:“只有給他們一點教訓,否則他們三人一定會糾纏不休“。

  少女奇道:“你有把握?”

  少年坦然道:“試試看!”

  少女啞然。

  馬大爺率領二人漲紅著臉,突出的肚腩以極其規律的節奏一凸一凹,大口喘著粗氣,惡狠狠地道:“好你個毛頭小子,敢耍弄你馬大爺”,在看到那少年欠揍的笑容後怒上心頭,當即刀風再起,便再次向那少年砍了下去。

  少年站在三步之外,見這刀光之色驟然逼近,身軀一震,中氣十足陡然喝止道:“慢著!”

  馬大爺手中的殺鬼刀懸在少年上方,冷冷道:“小毛頭,你還有何話說?不過你最好有所覺悟,因為,你已經惹怒你馬大爺了”。

  少年瞧著眼前鋥亮的刀刃,正色道:“難道你就沒想過,你...不是我的對手?”

  馬大爺快要笑出眼淚來了,他從來沒聽過這麽好笑的笑話,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知少年得意無比的道:“現在正有一柄極為恐怖鋒利的殺鬼刀懸在你的頭上,可以隨時將你這小毛頭一分為二;我身後是體軀健壯,武功高強的手下,你的身後只有膽小如鼠,弱不禁風的小丫頭,難道你還看不清形勢?”

  少年聽完馬大爺的分析,笑意更濃。馬大爺實在是想不通到底是為什麽?難道他臉上有花兒嗎?

  只聽那少年道:“既然如此,你便大可一試,看你這一刀下來,會不會將我一分為二?不過事先言明,若是你這一刀下來我依舊無恙,你可知道後果?”

  馬大爺對著這個少年實力拿捏不定,不願冒險,身為老大卻又不想在兩個手下面前被人唬住,更不願意放棄那少女,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只要把她得到手,便有了足夠他享受一輩子的賞錢,頓時手中這刀揮也不是,收也不是。他極力回想著少年所說的話,銅鈴般的眼珠轉啊轉,忽然靈光一閃,笑道:“嘿嘿,毛頭小子敢誆你馬大爺,你馬大爺是何等地智慧?豈能上了你這混小子的當?那你倒是說一說,如果你真有些本事,方才又怎麽會在馬大爺刀下抱頭鼠竄?”

  少年面對質疑不以為意,甚至對馬大爺的“馬氏三刀”嗤之以鼻,不屑地道:“自然是耍你嘍!你那刀法只是殺豬宰羊的刀法,有何稀奇?”少年微微頓了下,雙手抱在胸前,傲然而立道,嬉笑道:“我這不是在此等你嗎?若是你跟丟了,那就不好玩了”

  馬大爺徹底怒了,他不該嘲諷馬大爺的武功,那匯集了刀法精髓的“馬氏三刀”乃是他獨創的武功絕學,凝聚了馬大爺全部的智慧,如果沒有智慧,他如何能領導兩個手下?如果沒有了“馬氏三刀”絕學,那他‘馬三刀’的名號有何意義?

  馬大爺怒喝:“臭小子,若真有本事,便使出來吧”。

  眼看少年將要將那矮胖的馬大爺唬住,卻不想他手中的刀突然在一聲怒喝之後斬下。少女死死地盯著劈向少年的刀刃,花容失色,正當這生死難測之際,卻意想不到地出現了轉機。

  只聽得兩聲“撲通”以及叫苦不迭的痛苦呻吟自馬大爺身後傳來,他的殺鬼刀再一次猛然地懸停在少年額頭前三分之處。再觀其臉上橫肉不禁微顫,眼皮更是眨呀眨地厲害,忍不住將懸在少年頭上的利刃往回縮了縮,暗自向後緩緩挪動。

  身後的少女難以置信地瞥了一眼那個少年,只見他微微而笑,眼眸清澈靈動,堪比桃花瓊林之中的清流,盯著眼前已經有少許汗珠悄然滴落的禿頭矮胖子。馬大爺心中暗自後怕,又暗自慶幸這一刀沒有完全砍下,否則恐怕此時已經成為一具死屍了,此刻,他覺得那少年銳利的目光如雷如電,寒光四射,猶如平靜的水面之下洶湧的暗流,隱藏著無尚神威。

  馬大爺忍不住回頭望向那大坑之下縮為一團的兩個手下,此少年竟能在頃刻之間在兩手下腳底弄出兩個大坑,這是何等本事?傳聞這世間高手不乏有移山倒海的能人,今日倒是讓他撞了個正著,心中不免發怵:“想不到著毛頭小子深藏不露、扮豬吃虎,偽裝之術一點也不比馬大爺差”,他這般暗自腹誹,又哪裡敢多說一句話?

  那少年向前踏上一步,道:“你總該明白我所言非虛,如果我沒有這般神通,我又如何敢招惹三位凶神惡煞?”

  馬大爺趕忙將手中的殺鬼刀放在地上,面部痙攣的堆肉下生硬地擠出一個笑臉,嘿嘿賠笑道:“這位小哥...不...大俠,小的有眼不識荊山玉,冒犯神威,還望您多多海涵,切莫怪罪!”

  兩個少年都沒想到這看起來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矮胖子竟然搖身一變露出這副趨附神態,完全與他那邪惡殘暴的裝扮風格不搭,但看禿頭之上殘留的一搓毛發在他那唯唯諾諾點頭哈腰之時如牆頭草一般搖擺不定,格外地滑稽。少年作勢冷哼一聲道:“哼!既然如此,我要帶走這姑娘你可是要阻攔?”

  馬大爺此刻對這少年的神通依舊心有余悸,哪裡敢說個不字?肥大的腦袋止不住地左右搖晃,乾笑道:“大俠說笑!小的哪裡敢?”,他忽然面色僵硬,像是一個死屍一般面無血色——因為,他看到那少年的眼眸之中霎時間寒意乍現,一時之間仿佛處於雲籠霧繞之中,卻不知是哪裡說錯了話,愣在原地。

  少年冷冷道:“你說你是不敢?”

  馬大爺聞言默然。

  “看來你還不是真心悔悟,也罷!想必是你想試一試我的‘八荒六合乾坤浩瀚掌’的威力”說罷,少年嘿嘿一笑,似自言自語,道:“不知道你這血肉之軀能否抵得住我這一掌?”

  馬大爺指著少年的手顫抖不止。乾坤浩瀚掌?這名滿天下的掌法即使三歲孩童都知曉那是何等神威?訝道:“難道你與那孤鴻影有所聯系?”

  少年揮起的手掌作勢緩緩放了下來,馬大爺心中暗自一松,聽那少年道:“哦!想不到你竟然能識破我的身份。不錯,那正是我師兄,師傅他老人家將那乾坤浩瀚掌傳給了師兄,師兄便憑借這一掌無敵於天下,嘿嘿,但你可知我不僅懂得乾坤浩瀚掌,更身懷師傅的另一絕技八荒六合掌,二者合二為一便是‘八荒六合乾坤浩瀚掌’,師傅他老人家曾說這掌法威力太強,不能輕易施展...”,少年笑嘻嘻地靠近那矮胖子,輕輕地道:“所以我還沒有試過這掌法,你要不要試一試?或許會沒有用呢?”

  馬大爺張大了嘴巴,神情難辨不知是哭還是笑,能將兩門大神通合二為一,那該是何其恐怖的掌法?頓時覺得脊背發涼、唇乾舌燥,戰戰兢兢,腳下一軟竟是跌倒在地,苦苦哀求道:“大俠...千萬不要...若是知道您有如此來頭,小人寧可撞死也不敢觸怒您的神威”

  少年面上怒容微顯,道:“看來你是那種死不悔改的人,師傅曾告訴我說上天有好生之德,身懷絕技更要有悲憫之心,告誡我切莫輕易殺生,如此看來,今日要違背師傅教誨了”,說罷無奈地搖了搖頭,面有痛苦之色仰天長歎道:“師傅啊師傅,請你切莫怪罪徒兒啊!”

  馬大爺是何等地智慧?即使在多年以後每每想起今日之事,依舊被自己的智慧所折服。馬大爺仿佛便在此刻大徹大悟,矮胖的身軀似乎突然變得格外的高大、偉岸。只聽他道:“大俠切莫動手,在下明白了!多謝大俠指點迷津,想到在下財迷心竅竟要為虎作倀傷害這可憐的姑娘,天可憐見,幸好有大俠正義凌然,及時阻止,才不致小人犯下大錯。今後小人三兄弟決然不會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一定認真悔過,痛改前非,秉承大俠及尊師的意願與人為善,造福一方百姓”。

  馬大爺甚至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些話,但他已經說出了,甚至效果還不錯。只見少年怒容漸消,轉而欣慰一笑,頗有‘孺子可教’的意味。

  “也罷,既然你真心悔過,我自然也不好再違背師傅教誨,快走吧!”少年強調道:“記住你今日說過的話”。

  “是!是!是!”獲得新生之後的馬大爺連連點頭,並發誓一定不負誓言。他回過頭去,望了一眼深坑之下,兩個魁梧漢子一動不動,看起來這一摔受傷不輕,大概是昏了過去,轉頭看向那少年。此時少年又是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似乎看清了馬大爺微妙神色下的含義,少年笑嘻嘻地道:“怎麽?難道你是要我出手幫你?”

  這言下之意是再明顯不過了,憑借馬大爺這般智慧豈能不識趣?當即連連搖頭否認,只希望這少年能快快離開,切莫再生事端。

  少年拉著那神色驚疑的少女沿著林蔭小道離去,馬大爺吊著的一口氣終於呼了出來,再聽遠遠傳來那少年的聲音:“這片桃花林甚是美麗,我希望三位以後還是不要在此地出現...”

  馬大爺遙遙應聲稱是,錘頭喪氣地想辦法將兩個手下給拉了上來,卻不想兩個手下哪裡是昏了過去?反倒是美美地睡了一覺,頓時暴跳如雷,怒斥二人。

  山風依舊,林子間盡是馬大爺的聒噪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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