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輕人見到這異鄉的繁華盛況,旅途的疲勞煩悶之感頓時去了一大半,臉上都浮現掩飾不住的驚喜,雙眸之中更是光彩閃動,對這街上的一切都顯露出無限的好奇。
龍驤道:“先去尋找客棧”
心情歡快的少女則說道:“龍驤,我們先去城中瞧一瞧再去尋找客棧吧”
原本在旅途之中,二人便將這進入城中的安排計劃都一一商定好。按照二人共同的意願,首先便是尋找一處客棧休息,然後再出去打聽消息,但是轉眼之間原本的計劃便被打亂。
“呃...”龍驤略微猶豫。
忽然之間,一雙明淨如秋水般的眸子轉動,滿含熱切期望地看著他。
龍驤見他這般反應,不由自主地將頭瞥去一邊,假意望向遠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無可奈何地點頭答應道“好吧!隨你!”
玲瓏秋霞般的面容之上,盡是歡愉神色。
在玲瓏極力催促之下,二人率先前往那熱鬧熙攘的人群之中。日光融融,大街小巷之上,青竹綠蔭隨處可見,街上行人匆匆,其中無論男女老幼,或著短襟,或著長袍,其上多有錦繡花紋,而平日裡二人在這青州城外所見的那些穿著粗布短衣,色澤單一的百姓卻少之又少。
置身其間,少年這一身粗衣青衫就格外顯眼,與這繁華市井的一切都格格不入,而玲瓏的那一襲緋紅的綾羅綢緞卻又是分外惹人矚目,加之那讓人觸目驚心的容顏,便免不了引起一陣騷動。
這青州城之人也是分外開放,這不,短短時間之內,便有四個貌若美玉的翩翩公子前來搭訕。四人盡皆身著素潔之衣,手執折扇,腰佩白玉之環,頗為風雅,三兩下便將玲瓏圍在中央,而身旁的龍驤則被擠到一旁,恭敬有禮地拱手作揖道:“咦?這是誰家的小姐?怎麽不曾見過?”
也不等玲瓏回答,則又有一人搶道:“姑娘你好,在下居子昭”
居子昭嘻笑一番,余下三人則齊齊看向他,怒目而視,搶道:“在下鞠文石”
“在下卜逸仙”
“在下穆陽澤”
諸人將玲瓏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地介紹著自己,生怕眼前這個窈窕淑女記不住自己似的。眼前這幾人彬彬有禮,全然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倒是讓這個少女心中犯難,一時之間不該如何是好。
微思片刻,再看四人衣著相貌,少女心中大概猜測此四人可能是達官顯貴之子,眉頭一舒,忽地巧笑嫣然看著四人道:“方才說你們是‘青城四秀’?那想必定是人中翹楚,各有所長,不如說來聽聽?”
青城四秀見美人含笑,頓時浮想聯翩,各自欣然回答。
鞠文石道:“在下善撫琴,琴藝在這青州城之中當排第二”
居子昭道:“在下善對弈,棋力在這青州城之中當排第二”
卜逸仙道:“在下善書法,造詣在這青州城之中當排第二”
穆陽澤道:“在下善作畫,畫技在這青州城之中當排第二”
玲瓏聞言頓時覺得頭暈目炫,疑道:“是這樣啊!但為什麽你們都是排名第二呢?”
青城四秀聞言面面相覷,忽然之間推脫起來,但無論如何都不肯說。
玲瓏見四人面露難色,道:“既然你們不說,那還是別擋著我的路了”,說罷便推開四人,朝著龍驤道:“龍驤,我們走吧!”
龍驤早就對這四人頗為不耐煩,便頭也不回地向前而去。
青城四秀望著那在街道的微風中衣襟飄然的倩影,
心中不免一動,竊竊私語,終於仿佛痛下決心,朝著那二人奔去。 龍驤不經意之間回頭望去,卻見四人再次追來,略敢厭煩,便擋住四人去路。
居子昭微微一怔,道:“我和你家小姐說話,你快些讓開”
龍驤頓時氣上心頭,玲瓏聞言,面色驟然間冷了下來,對著那居子昭道:“哼!我當你這青城四秀乃是風雅之人,卻沒想道是徒有其表”
居子昭望著那冷若冰霜的俏麗容顏,心頭不怒反喜,知道這不知是哪個府中小姐乃是護著自家下人,生氣的樣子居然別具風味。
居子昭仿佛沒聽見少女的話一般,青城四秀推開少年便又向玲瓏身邊圍去,居子昭道:“嘿嘿!姑娘,在下告訴你這其中緣由,但還請你千萬別向外人提及”
玲瓏冷冷地道:“哼!我沒興趣知道!讓開”
青城四秀並沒有讓開,鞠文石道:“姑娘莫要生氣”
玲瓏道:“那你們為方才所言道歉本姑娘便原諒你們”
鞠文石道:“姑娘可知我青城四秀在這青州城之中絕非等閑之輩,要我等向一個不長眼的下人道歉是萬萬不能的”
玲瓏道:“哼!你們不如叫做‘青城四瞎’吧,龍驤可不是什麽下人,他可比你們這些虛偽的富家子弟好上一萬倍...不,不止一萬倍”,她怒上心頭,頓時倔強不止。
穆陽澤面色一變,道:“哎吆喂,我看這小妞一定是從外鄉來的,還不知道這青州城之中是誰說了算的,不妨告訴你,青州城之中的‘鞠’、‘居’、‘卜’、‘穆’四大家族是你這個外鄉人得罪不起的,我們青城四秀看得起你是你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玲瓏聞言,氣鼓鼓的地說不出話來。俗話說的好,強龍不壓地頭蛇,她二人隻身來到這青州城之中,不宜再生事端,否則定然要狠狠地教訓他們一番。
忽然之間,幾人耳邊傳來一聲嬌柔細語:“青城只有四大家族嗎?是不是忘了什麽?”
青城四秀的目光全都被眼前少女深深吸引,耳邊響起這一聲細語之後,頓時如芒在背,齊齊回頭望去,只見一少女羅綺加身,白衣勝雪,身材窈窕纖弱,形如柳絲,笑意盈盈地望著青城四秀。
穆陽澤高傲之態頓然消失,轉而面露膽怯之色道:“陸...陸家小姐”
那少女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四人道:“好個青城四秀,竟敢不遵承諾,看我要你們好看”
青城四秀見勢不好,當即便向城西、城北、城南、城東逃去。那四人倒頗為聰明,這下那少女頓時彷徨四顧,隨後便向著那穆陽澤所在的城北方向而去。
那少女看似纖弱,但動作卻是極為迅捷,轉眼之間便將那穆陽澤追上,隨手便拿出一個小小的是紫色繡花小瓶,白色的粉末便一點一點地倒在了那個倒霉的青城四秀身上。
穆陽澤面色淒然,但在少女放開他的那一瞬間,便拔腿而跑,轉而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白衣少女似乎是對那穆陽澤的狼狽不堪的樣子頗為好笑, 朝著龍驤二人走來,口中仍是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喂!你們是?”那少女問道。
“我是雪玲瓏”
“在下龍驤”
那少女道:“我是陸曉月,看你們的樣子一定不是青州人,否則不會不認識那四個混蛋的”
龍驤道:“原來那四人果真不是什麽好人”
玲瓏道:“今天真是多謝你了,陸姐姐”
陸曉月擺手道:“小事一樁,那青城四秀真是太招人煩了”
玲瓏忽然感歎一聲道:“那四個家夥自吹自擂精通琴棋書畫四藝,原以為是些風雅才子,卻是些衣冠禽獸”
陸曉月如同清風拂柳般微微笑道:“他們四人品德雖然低劣,但是真有些本事,可終究是輸給了一個人”
說到此事,龍驤興趣盎然,訝道:“哦?他們方才都說自己的那一技之長在這城之中都排第二,那人是誰?”
陸曉月笑顏如花盡是自豪之色,玲瓏猜道:“那四人如此懼怕陸姐姐,一定是輸給陸姐姐了吧”
陸曉月道:“嘿!那琴棋書畫我只是懂得些皮毛而已,他們是輸給了我二哥陸皓月了”
“哎呀!”陸曉月忽然變了面色,接著急忙道:“先不和你們說了,方才那癢癢粉不小心落在我身上了,我得回我二哥書房偷些解藥出來”
“如果遇到難處,可以來陸府找我”陸曉月急急忙忙地抓著肩頭背部離開。
玲瓏與龍驤相視一笑。
“真是個奇怪的姑娘”龍驤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