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街道,裡三層又外三層的人潮將這不大的地盤圍得水泄不通,二人朝著喧鬧的人群擠去,左轉右轉,略微從人群稀疏的夾縫中鑽去,這才看得到場中情況。
往中間看去,這才見到那是一位光著臂膀,滿身都是堅實的大塊肌肉,手中刀光劍影,正在賣力表演的街頭藝人。
其身後不遠處還有一人盤坐撫琴,那琴音也隨著那大漢手中的刀光劍影的轉動倏爾轉變。
二人這般在周圍看著大漢舞劍。看來,這漢子在劍術上頗有造詣,手中那柄長劍便如同車輪一般,讓人目不暇接,劍影閃爍,直讓人眼花繚亂。
圍觀看客見這漢子高妙絕倫的劍術,無不拍手稱讚。
場中漢子見諸人鼓起轟鳴般的掌聲,便再次來了興致,隨手便將散落在地上的碎木拋上天空,那漢子更是一躍而起,寶劍亮如明鏡,仿佛將天上的光芒都匯集於劍身之上,頓時金光四射,碎木屑如沙子般落下,定睛看去,那木頭已斷裂為四五段。隨後,那漢子耍了一個華麗的轉身,劍影隨之而動,卻見那劍已然飛去數丈之高,在萬千光華中分毫不差地進入那置於不遠處的烏黑劍鞘之中。
圍觀的百姓哪裡見過這等高妙技藝?霎時間,人群之中轟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喝彩。
那聲音如此之大,以至於伏在樹梢之上昏昏沉沉的鴉雀,驟然驚起而鳴,盤旋上空,啼鳴之聲響徹大街。
龍驤由衷讚道:“青州城果然是北方最為繁華富饒之地,便是這行走江湖的藝人,也能舞起這般漂亮的劍術,當真是不凡”
站在旁邊拍著手心鼓掌的少女道:“這劍看起來舞得精妙絕倫,卻只是些極具觀賞性的花架子招式,其實是一點都不中用”
少女欣然而笑,但卻忘了她離那漢子十分的近,這話一出,便已經讓場中漢子以及身旁不少人都聽了去。
賣藝漢子本來洋洋得意,準備再說一番醞釀已久的場面話討要些銀錢,但這話不明顯是在砸他的場子嗎?這掃興的話一說出,頓時勃然大怒,仔細瞧去,原來說話之人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娃娃,但看穿著打扮,十有八九是個口無遮攔的富家小姐。
“這位姑娘如此不給面子,大叔雖不才,但方才所舞之劍諸位都有目共睹,決然不像姑娘所言。今天你若是能給大叔認個錯,那這事便了了,不然...”
“不然如何?”玲瓏瞅著那漢子道,眼神竟是爭鋒相對,不避鋒芒。
“姑娘能說出這話,定然是有些本事的人,那不如切磋一番,試一試大叔真如你所說這般?”
圍觀之人頓時唏噓不已,更有人說道:“小姑娘童言無忌,你這漢子又何必如此?”
那漢子急道:“今日之事,並非是我為難姑娘,而是姑娘給我難堪”
玲瓏淡淡道:“大叔,你不是我的對手”
隨後,她便轉身離去,而人群之中自然地給她讓出一條小道。
大漢羞憤交加,心下暗想這姑娘無禮,將人羞辱之後便要離開,當即便上前一步,喝到:“姑娘,且慢!你這般讓我難堪,今日不分個高下,你是不能離開的”
玲瓏不以為意,撅嘴道:“大叔,我所說乃是事實,但是你定要如此,那不如打一個賭”
“哦?賭什麽?”
“你那柄寶劍如此明亮,若是你輸了,不如送與我當鏡子吧”
“那你輸了又待如何?”
“你賭劍,
那我便賭刀,我手中這把短刀你大可拿去瞧一瞧” 那大漢把玩著那短刀,隱隱有一股寒意從手掌中傳來,是上好的寒鐵所鑄,價值不可估量。心下暗喜道:“果真是個富家小姐,竟然隨意便將這等寶物拿出來做賭資,今日便吃定你了”
那大漢道:“好!諸位看官都是見證,願賭服輸,我可沒有為難姑娘。賭資既已商定,那姑娘說一說如何賭?”
玲瓏忽地一笑,侃侃道:“你既不信我所說,若是以其它的方式做賭,那你輸了定然不能心服,我就賭你的劍術敵不過我”
“好,既然如此,大叔自是沒話說”
大漢舉劍,喝到:“看劍!”
大漢速度極快,向那小姑娘砍來,卻只聽得鏗鏘一聲,那劍光便被少女手中短刀擋住,不能再進分毫。
大漢心頭一驚,當即便冷汗暗生,這看似弱不經風的小姑娘竟然有這等本事,當即心生氣餒。
大漢勉強與那小姑娘纏鬥幾回合,便在玲瓏的鬼魅般靈活的攻勢之下敗下陣來。
大漢悻悻地望著落在地上的寶劍,暗暗傷神,終於還是朗聲道:“姑娘,在下輸了,劍是你的了”
玲瓏微微笑道:“大叔,你的劍法看起來的確華麗漂亮,那劍便算是個彩頭送於你吧”
玲瓏再不多言,轉頭離去。
二人穿梭在街道之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兩隻糖人。
根據當地的衣著服飾,龍驤已經將那件粗布短衣換下,雖然不是大富大貴的模樣,但是從路人的眼光中卻再也沒有看到那異樣的神情。
玲瓏沒經過多久便有些疲倦,便在城北的街角處的茶攤上買了些茶點吃過,打聽之下才知道這城中的幾家客棧的方位所在。
二人按照老板的茶攤老板的指點,穿過畫廊般掛滿了精美油紙傘的小巷子,又輾轉城中的湖畔,經過老板所說的‘望江台’後,便遠遠見到一處名喚風雨樓的客棧。
風雨樓臨江而建,恰逢天氣晴朗,日光溫和,長空萬裡,一碧如洗。湖面近處,倒映著街道、層樓,水面之上,波光粼粼,璀璨的日光倒影在碧水中溫柔而動。遙遙望去,可見蘆葦搖曳,白鷺戲水,更有成群結隊的小孩忙著在遠處的綠柳湖畔邊上急忙奔跑、跌跌撞撞, 在那目力可見之處的碧藍天空之上,幾隻紙鳶翩然飛舞。
風雨樓之上飛簷突兀,頂覆金色琉璃瓦片,兩隻瑰麗玄鳥矗立其上,原以為真,不想竟是栩栩如生的彩繪雕塑。
飛簷之下,臨江方向,懸掛匾額,上書“風雨樓”三字,筆力雄渾蒼勁,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進入風雨樓之中,其間陳設皆做古樸樣式,雕梁畫柱,讓人唏噓不已。二人在店小兒的帶領之下,朝後院而去,那裡便是客棧居所。
二人各自回屋小憩,午後鳥鳴不已,少年龍驤難得地午睡休息一番之後,便又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中被吵醒。
應玲瓏請求,龍驤便與她前去街上閑逛。
龍驤本是拒絕的,因為在這青州城中,他們沒有任何敵人,且玲瓏的武功也不差,即使沒有他在旁邊也無妨。但在少女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閃一閃地央求之下,龍驤隻得答應。
午後的街上的行人漸漸地少了起來,即使是五月天,這青州城之中已然變得燥熱不已。在似火的嬌陽之下,路上的行人都不時地打著哈欠,看起來無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樣子。
許是下午的緣故,街上少了許多的新鮮花樣,少女的興致也消沉幾分。最後,似乎從她的嘴裡嘟囔出一句“真無聊”,經過一處街角,便聽見一個屋內傳來了嘈雜的聲音,看起來熱鬧非凡。二人抬頭望去,見那街邊的店鋪之上大紅的牌匾上寫著“天元棋社”。
“原來是一個棋館,我們進去瞧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