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武?”
“和鬼骨一樣存在於鬼體內,一般只有在“異能鬼”或者更高層次的鬼體內才可能存在鬼武。”
看出他眼裡的疑惑,聶穎解釋道:“而體內存在鬼武的鬼普遍實力遠超同級,所以剛才那隻獸形鬼才會那麽強大。”
說道這裡,身體傳來的疼痛迫使她不得不停下來,眉頭痛苦的皺起。
“怎麽不繼續講了?”
聞言聶穎險些再次吐血,氣憤地看著毫無所覺的林槐,咬牙沒好氣道:
“你沒看到我受了重傷還在流血嗎!”
“等我處理一下傷勢,再和你繼續說!”
說著,她伸手從胸前拽出一枚精致的吊墜,然後聶穎伸手在吊墜上一滑,她手裡就多了一個白色小瓶。
從瓶子裡倒出一粒白色藥丸直接吞進肚子裡,聶穎又倒出幾粒藥丸用手捏成粉末撒到腰間再次出血的傷口上。
由於傷口多次嚴重崩裂,最開始的噴霧已經沒用了,只能用藥效更強的治療藥。不過承受著摔傷加內傷的她,到現在狀態已經變得極差,撒出的藥粉只有十之一二落在傷口上。
注視著女人因痛苦而緊皺的眉頭,林槐猶豫了一會兒從她手裡奪過藥瓶:
“我來幫你。”
再次倒出幾粒藥丸捏成粉末,林槐把藥粉攤在手心裡,認真仔細地塗抹在她的傷口上。
見狀,聶穎心裡怨氣稍減。
隨著藥效漸漸發揮作用,她承受的痛苦也開始減弱。
感受到林槐粗糲的手掌時不時摩擦到自己細膩的皮膚,聶穎的臉不由得有些發燙,注視著眼前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她心中逐漸彌散出一股莫名情緒。
從小到大從來向來都是錦衣玉食的她,什麽時侯受到過這麽嚴重的傷,更別提讓一個陌生男人為自己上藥。
不過,在自己陷入絕境的那一刻,仿佛從天而降的林槐,在她心裡就是自己心目中那個一心守護公主的騎士。
把藥塗好,抬頭就看見她紅得發紫的臉,林槐還以為是藥效反應,就和發燒藥一個原理。
兩人並肩沉默的坐了一會兒,漸漸收斂起紛亂思緒的聶穎,若無其事地開口道:
“因為一些原因,我得以知道這隻獸形鬼體內存在鬼武,為了得到它我走出安全區來到這裡。”
“可是令我沒想到是,它的實力遠遠超出一般獸形鬼,已經接近較弱一些的異能鬼了,而我所準備的手段也因此絕大多數都喪失了作用。”
“在用光所有手段之後,我付出一些代價從它手裡逃了出來。”
說到這裡,聶穎露出鬱悶的表情。
“然後好巧不巧的就撞上四隻遊蕩的人形鬼,走投無路的我最後只能一邊打開防護罩一邊寄希望於家裡的人來救我。”
“你應該沒有鬼印才對。”
林槐疑惑道。
如果是一個擁有鬼印的人,在面對鬼的時候怎麽也不會像她這樣無力。
可是如果沒有鬼印的話,她又是如何從那麽強大的獸形鬼手裡逃掉的呢?難道說文明區裡已經擁有讓一個普通人都能應對甚至獵殺獸形鬼的手段了嗎?畢竟聽她剛才的意思她明顯是奔著乾掉獸形鬼去的。
“嗯。”
沒有否認,聶穎繼續道:“我不知道你們淪陷區裡是怎麽獲得鬼印的,但是在安全區,對於如何獲得鬼印已經有了一套成熟且有效的方法。”
“那就是通過注射一種名為‘鬼神饋贈’的藥劑來獲得鬼印,
而‘鬼神饋贈’據說是通過特殊手段來加工鬼骨進而獲得的。” “這一點倒是應證了你能通過生食鬼骨而獲得鬼印的方法。”
林槐點點頭。
鬼印這個說法和如何獲得鬼印其實都是他從孫老頭那裡找到的一本破舊日記裡記載的,當時根本無從驗證真假,他也是走投無路了,才抱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去嘗試,所幸最後他成功了。
“這種藥劑最開始的時候其實死亡率還是很高的,直到近幾年研究出測試“鬼神饋贈”適配性的檢測方法,使用者的生命才獲得了保障。”
“適配度至少要達到百分之六十才算是能穩定獲得鬼印,而數據表明,適配度越高的使用者獲得的鬼印也就越強力,潛力也更高,所以許多人在使用藥劑之前都會盡可能的去提升自己的適配度。”
“而已知提升適配度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獲得鬼武的認可。”
“鬼武的認可?”
林槐隨意揮了揮手裡的唐刀,沒感覺有什麽不適的。
“和一般的武器不同,想要使用鬼武必須要獲得鬼武的認可,否則它就和普通武器沒什麽兩樣,你剛才擊殺獸形鬼就已經獲得了它的認可,所以現在你才沒什麽感覺。”
聶穎解釋的同時也有些羨慕。
和鬼印不同,即使是在安全區鬼武也是十分珍貴的存在。
“你想要?”
林槐把唐刀遞給她道:
“只要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就行。”
這一刻,對那個素未蒙面的人聶穎忽然從心底湧出一絲嫉妒。
家族裡有很多想讓自己死的人,很多利用自己的人,也有很多拜服在自己權勢下的人,卻從沒有哪個一心為自己考慮的人。
回過神的她連忙擺手拒絕道:
“我剛剛說過吧,只有獲得鬼武認可才能使用鬼武,而現在這把刀已經認可你了,除非你死了否則它不會再認可第二個人。”
“這樣……”
林槐收回手道:“這裡還有擁有鬼武的鬼嗎?”
“不知道,探查鬼武的存在需要特定的技術和環境。再說即使有也肯定至少是異能鬼級別,那種存在,我們過去也只是送菜而已。”
聶穎搖頭歎了口氣,不過轉而又釋然道:“其實我的適配度早就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在一般人中已經算是鳳毛麟角了,本來是想衝擊一下那傳說中的頂級適配者級別,現在看來終究是沒有緣分。”
“老實說這一趟歷經這麽多凶險,還能活下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搖搖頭,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聶穎看著林槐認真道:
“獲得鬼武認可其實也只能算是使用鬼武的第一步,其次還要擁有鬼印,只有把二者聯系起來才能完全發揮鬼武的能力。”
“接下來,我來告訴你要怎麽做才能讓二者建立起聯系, 你按我說的來做。”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在林槐看來,直到現在,他和聶穎之間也只是一場各持所需的交易而已,她完全沒有必要告訴自己如何發揮鬼武能力的方法。
“喂喂,怎麽說我們倆也算是生死與共過了,舉手之勞而已,再說等會兒我說出來,你信不信還是兩說呢。”
“……你說。”
“只要拿鬼武刺鬼印就行了,如果鬼武認可了你就會直接融入進鬼印裡,只不過過程可能會很痛苦。”
“……”
林槐深深看了一眼表情玩味的女人。
如果換作鬼印在其它地方的人也就罷了,他的鬼印可是在眼睛裡,如果失敗了後果可想而知。
“生死與共嗎?”
林槐咀嚼一下這句話,然後在女人驚訝的目光中拿起唐刀,用刀鋒筆直的對準自己的右眼,緩緩靠近。
“你難道不知道什麽是害怕嗎?”
聶穎看著男人的刀鋒緩慢而穩定的接近著他自己的眼睛,仿佛在看一個瘋子一樣。
除了刀鋒觸及鬼印的刹那,林槐動作一頓,此後就一直保持著一個均勻的速度遞送著鬼武。
面對面色始終平靜如初的林槐,如果不是看到他臉上不停滾落的汗水,和左眼中逐漸多出來的血絲,聶穎險些以為別人說什麽融合鬼武的劇痛都是騙人的。
直到整個唐刀連同刀柄完全消失在眼睛裡,右眼鬼印已經變得宛若鮮血般猩紅的林槐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鬼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