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到了亞拉的公寓,亞拉剛進屋,就發現有一個人優哉遊哉地坐在他的沙發上,手中還輕輕搖晃著紅酒杯,紅酒杯中裝的卻是蘇打水。
陸離疑惑地打量著他,這個人的面貌沒在他記憶中出現過。
瘦高的身軀,俊美的臉龐,米色的短發,碧藍的眼睛。打扮看上去很有品位,西服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品牌。他坐在這裡,就像是明珠混在垃圾堆中一樣。
亞拉微笑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你怎麽在這裡。”
“哦,看看,看看。你這個‘微笑垃圾袋’。現在好像這裡的主人似的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裡。”男子笑著起身,淡定的表情一下子扭曲起來:“房租呢?”
微笑垃圾袋……這詭異的形容似乎在哪裡聽過?
“哎呀,老哥你就是喜歡開玩笑。房租這種東西不重要的。”亞拉笑道。
“誰跟你開玩笑了?”男子拽住亞拉的領口,一隻手毫不費力地把亞拉提了起來。“房租呢?”
“別衝動別衝動。你看,最近這個手頭真是有點緊,能不能再寬限幾天?”亞拉慌忙擺手。
“我寬限你一年了!手頭有點緊,手頭緊能直接把十萬塊錢的支票給人?”那男子氣笑了,松開了亞拉。
“哎呀!”亞拉一拍大腿。“我特麽忘把那十萬塊錢摸回來了,貝爾蒙托都被我刀了還給他留著幹嘛,忘收屍了。”
陸離心裡一驚,貝爾蒙托已經被刀了?
“沒事,我幫你收著。”那男子從袖口裡變魔術似的摸出兩張支票,上面還染著血。
“你特麽……”亞拉已經明白了。“你窺探我?”
那男子二話不說,一把拽住亞拉的後領,把他生生拖了出去。
“我窺探你?那特麽黑暗生物都乎臉上了,你人呢?還說我會解決的,你幹嘛吃的?跟我回教堂寫檢討去!好好做一個行動反思,把自己的失誤都羅列出來念給大家聽……”男子不停地說著,十分絲滑地把亞拉拽了出去。清瘦的身軀下似乎湧藏著強大的力量,還有奇特的靈魂……
“誒!維德你幫我看一下摩洛斯和洛依莎哈,我馬上就回來!誒,輕點,我自己走……別拽,別…大哥,大哥我錯了!大哥別一點面子不給我留啊……”亞拉哀嚎著,聽的陸離都傻眼了。
聽傻眼了。
陸離已經從隻言片語中推測出了,這位就是被亞拉稱為倫德執法者中最強的那位。只是眼下這關系,似乎有點微妙啊。
他看了看摩洛斯,又看了看洛依莎。
兩人已經熟練的走進了屋內,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躺在床上。
摩洛斯就算了,為什麽洛依莎也那麽熟練的躺在床上了啊!
他滿頭黑線的把門關上。
嘖,完全不知道該幹嘛。
去習練場訓練?留倆孩子單獨在家他可不太放心。而且,今天的次數已經用完了。
刷神眷系統,找有用的東西?系統不能被別人看見,自己只能在廁所裡刷。然後一蹲廁所蹲一小時或者一小時蹲四趟廁所……
陸離丟不起那個人。這是消化道有問題還是前列腺有問題啊!不是不正常就是有病好麽?
沉默良久之後,他終於說了一句話。
“鬥地主麽?”
……
亞拉和男子一路上換了不知道多少個姿勢。
有亞拉被拽著後領走的,有亞拉被揪著耳朵走的,甚至有亞拉用臉拖地,
亞拉背著男子這種奇奇怪怪的姿勢。 男子不要臉,可亞拉要臉啊!
所幸去教堂的路上沒有多少行人,頂多就是有家庭主婦去做個禮拜。
當然,他們幾乎收獲了路上所有行人的奇怪目光。
幸虧沒人知道自己是執法者,不然亞拉就不想活了。
兩人此時已經離教堂很近了,甚至亞拉被男子直接拖進了教堂。所有的信徒都投來或好奇,或憤怒,或不解,或看傻子的目光
正在亞拉羞憤難當的時候,一個小男孩在熱油中添了把火。
“大哥哥,我認得你!你是上回救我出來的執法者!”小男孩靈動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男孩還不是看著這邊說的,他直接貼臉指著亞拉說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眼光都詭異起來。
亞拉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說你指著這邊說,自己有可能被誤認為罪犯,那也沒這麽尷尬。你直接貼臉指著他說,那他不是直接尬出天際?
一個執法者被狼狽地拖進明光教堂,這正常麽?!
“克裡斯神父,好久不見。”男子笑著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亞拉這回又犯什麽事了?”克裡斯神父看了眼亞拉,直接開門見山,熟練的讓人心疼。
“哦,沒什麽大事。反正,我們現在要為了這件小事開個會議。”
“懺悔室現在沒人,鑰匙給你。”克裡斯神父淡定的遞給男子一串鑰匙。“侵蝕物2-16在裡面,想用就用吧。”
“勞倫斯!不至於!侵蝕物2-16真不至於!三思啊!”亞拉哀求著男子,勞倫斯便是男子的名字。
侵蝕物與神賜物完全不同。神賜物通俗點說,可以叫“神開過光的”。頂多使用起來有點副作用,平時並不會對周圍的事物造成潛移默化的影響,是很多執法者的得力武器。
侵蝕物通俗點講,可能叫“神踩了一腳又吐了口吐沫”的東西。其本質與神賜物完全不同。它們多半是被黑暗所侵蝕,帶上了一些異常特性。對周邊的人,事,物可以產生致命的影響。
神賜物一般是神直接對某樣東西進行祝福,使其擁有特效。其效果也多半與降下祝福的神的權柄相符。侵蝕物則不然。它們可以是哪個生物的遺物,哪個被詛咒或者被外神祝福過的小玩意,或者從哪個超凡物品中析出的特質又或者乾脆就是哪個超凡物品。侵蝕物2-16就是最好的例子。
侵蝕物2-16,靜默木偶。外形為一個帶有發條的小型木偶。會讓半徑半米內的生物無法發出超過5分貝的聲音,試圖發出超過五分貝聲音的生物渾身會劇烈痙攣並且表現出明顯的脫力症狀,此後該生物如還待在范圍內會出現呼吸道感染,但不致命。危險性為N(natural)。
在進入其影響范圍之前不停大聲說話可盡量避免其影響,但離它越近,影響就越強。安全處理方式為在其半米內不停製造噪音,這樣可以使其對周圍的影響降到最低。
對於執法者而言,這東西的傷害性不高,但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懲罰。
但亞拉知道勞倫斯肯定不會這麽用這玩意的啊!
他肯定會在木偶的范圍裡把自己暴打一頓的!他如果出聲就會脫力,脫力就只能挨揍。他如果反抗就會出聲,然後又只能挨揍。
沒天理了啊!
亞拉硬實力肯定是花式吊打勞倫斯,但他現在只是個平平無奇執法者。
所以……
懺悔室裡傳來的慘叫聲足可繞梁三日。
夜。
亞拉終於在自己的所有同事面前讀完了檢討書的最後一個字。
聽他認真讀檢討書的一共是六個人。勞倫斯,薇爾特,克裡斯神父,還有二男一女。
亞拉如釋重負,一下癱在了地上。
薇爾特和另外一名女性憋笑憋得不行,克裡斯神父嘴角也有掩飾不住的笑意,只有勞倫斯黑著一張臉。
另外兩個男的,一個笑得直不起腰,一個直笑得滿地打滾。
“我不行了……什麽叫‘由於我過於信任我方隊友的實力,導致敵方全滅。隊長對此頗為不滿,因為他失去了偷懶的好機會。’哈哈哈哈哈……”在地上滿地打滾的那個情到深處不能自已,用手拍著地面。
“還有‘隊長已經對我進行了極為深刻的懲罰。 在懺悔室,我不能反抗,不能出聲,只能忍受著隊長的迫害……哦不,懲戒。都說小懲大誡,為此,我和隊長進行了坦誠相見的深入交流……’亞拉你絕對是故意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兩個發生了什麽呢,知道的也不知道啊!哈哈哈哈哈……”
轟!
滿地打滾的那個青年被勞倫斯一巴掌嵌進了地板裡。
“薩利斯,不會說話就閉嘴!”勞倫斯甩了甩手。“亞拉。明天你重寫一份檢討。再寫成這個德行,我就把你丟到黯淵喂舊日支配者!”
“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亞拉連忙點頭,頭也不回的逃走了。
“唉……”克裡斯神父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你們五個也都別走了,把地板修了再走。嗯……薇爾特和克萊爾就別修了,先回去吧。”
腦袋嵌進地板裡的青年十分不忿地跳起來:“憑什麽她們不用修!我也不修!明明我才是受害者!重女輕男!見色忘義!”
克裡斯神父一巴掌又給他嵌了回去,坑比勞倫斯拍出來的還深。
另一位男子暗自搖了搖頭:“受害最深的,是地板啊……”
……
亞拉打開公寓的門,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
只見三個人圍坐在一起,手裡拿著撲克牌。
陸離和摩洛斯臉上貼滿了白條,洛依莎臉上則只有四張。
陸離:“對三。”
摩洛斯:“四個二。”
陸離崩潰:“大哥!咱倆是一撥的!你炸我幹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