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拉扶額,說實話他現在很想踢陸離一腳。
“行了。咱們先不說這個。我在南邊看到了蚊群,已經處理掉了。”亞拉道。“問題是,這些蚊子會不會往其他方向去了?”
“這可不是句好話。但……確實有這種可能就是了。”陸離認真道。
“也倒不必太沮喪,會有其它的執法者出手的。”亞拉搖了搖頭。“那種蚊子聽你們的描述應該是特德克蚊。這種蚊子的幼體會長久的潛伏在人體內,現在的醫學手段幾乎無法檢測出它們的幼體。唯一的特征就是幼體在即將發育完畢時會導致宿主情緒失控,衝動易怒,但幾乎為時已晚。”
“你想的和我一樣。”陸離說道。
亞拉沉重地點頭。
摩洛斯好像還沒怎麽反應過來,但很快就皺起了眉頭,洛依莎看上去則若有所思。
現在的問題已經很清楚了。
到底有多少人被它寄生了?
“特德克蚊通過口器將幼體注入人體血管中,一次多達幾十隻。”陸離說道。這是他從神眷系統的百科上看來的知識。
“我知道。”亞拉點頭。
“幼體的潛伏期長則數月,短則一瞬間。母體營養充足的情況下可將幼體在一瞬間催化成成體。”陸離又道。
“我也知道。”亞拉還是點頭。
陸離服了,這貨怎麽什麽都知道。
亞拉皺著眉頭。其實他已經想好了解決辦法,那就是把人聚集到一起,然後一個光明之章下去。特德克蚊可是黑暗生物,如何能逃得過淨化的威力?但問題太多了。
首先,自己是舊日支配者,光明之章會亮……就這一條,你怎麽解釋?肯定不能大方承認自己就是舊日支配者吧。但不承認,肯定又得引起小范圍的恐慌——教會裡的一些人還是知道光明之章的特性的。
其次,你光明之章哪裡來的?
凱爾希不是倫德分部的執法者,光明之章是她從另外一座城市帶出來的。但無論如何,克裡斯主教肯定已經把這事記錄在冊並通報給其它主教了。在明光教會的資料庫中,光明之章肯定是處於遺失狀態的(而且很大可能記錄的是在奈提手中)。這個時候,你怎麽解釋?
解決問題的方法就在眼前,卻不能用。
亞拉長歎。
“唉……倫德的執法者有六位,我的實力大概排第二。相信其他五個人肯定能把這事處理好吧。”亞拉搖了搖頭。
“太草率了吧!”陸離無語。“那幼體的事呢?也不管了?”
“得管。這不是還沒想好怎麽管呢麽?”亞拉歎息。
就在此時,摩洛斯意識到,這位維德很可能不是執法者。什麽叫“倫德的執法者一共有六位”“其他五個人?”再結合一下之前他們的對話,可以得出結論:他確實不是執法者。這就有點尷尬了,他以前一直把人家當執法者來著,還各種讚歎……
不是執法者又怎麽樣?人家可以是執法者的助理啊!
“不是,你怎麽就不管了呢?如果真的有其它蚊子,那些居民肯定就遭殃了啊!倫德比奈安還要大,你如何能期望別的執法者那麽快做出反應呢?”陸離抬高了聲調。
“真的可以。”亞拉的答覆卻讓他無言以對。“如果你的精神力可以外放到遍布整座城市,並且你還會瞬移的話,你也是可以做到的。”
“……”陸離有點明白了。“等下,你的意思是這個人可以探測到整座城市的異變?”
“是的,
但小變化肯定不行。像一個人去哪,幹什麽都探測不出來。不過蚊群那麽明顯的目標肯定是可以的,別擔心啦。” “好吧。”陸離歎了口氣。
“你別跟我說你是想用這能力來偷窺。”亞拉鄙夷道。
“我在想如何用它造福百姓。”陸離一臉認真。
“鬼信你。”亞拉翻了個白眼。
“不過我覺得,有必要停工,停學,所有人都居家隔離觀察有無異常情況。這種東西就像疫情一樣,一旦爆發,攔都攔不住。”陸離道。雖說他穿越之前還沒有新冠病毒這種東西,但非典他可是經歷過一次的,很清楚這種事情應當怎麽辦。
他的堂兄,表弟,舅媽等很多親戚都是死在那場疫情中的,他很清楚這種能夠迅速傳播並且高致病性的東西的恐怖。
哦,糾正一下,不是高致病性,而是必死。
“你說的幾乎是所有面對這種突發情況時的正確做法。但很遺憾我們不能用。”亞拉搖了搖頭。
“為什麽?”陸離很不理解。他的思維方式並沒有被這幾年的生活給扭轉過來,在他印象裡,政府還是那個偉大的政府。
“第一。停工這件事,你知道會對經濟造成多大的打擊嗎?你說整座城市的運轉會因此而癱瘓我也是相信的。老實說我不是很在乎會造成多大打擊,可有人在乎。你知道停工會讓上面的人掏多少錢麽?他們沒法從工廠中撈錢還得往裡砸錢,你覺得他們會同意嗎?”
陸離認同的點點頭。這種時候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就體現出來了,不過,這個國家不是社會主義。
“第二。特德克蚊的傳播還是有區別於根本疫情的,它有兩種傳播方式:人傳人或者蚊傳人。但人傳人得是人死了,蚊子出來才能人傳人。根本在於如何滅殺蚊子。”
“但今天的狀況你們也看到了。這種通過催化幼體的成長在一瞬間積累起大量成體的方式很恐怖。單獨隔離預防的也是這個。”陸離道。
“我們可以確定的是,一般情況下它們不會采用這種催化。否則這些蚊子早就全都出來了,因此我猜測催化是有代價的,先不要擔心這個問題了。要想知道進一步的信息,還得研究它們的行為,做實驗才行。”亞拉無奈道。
“第二條不是最根本的,第一條才是。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想管的人沒有錢,有錢的人不想管。”他歎了口氣。
陸離也跟著歎了口氣。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會有人拿人權或者自由說事,然後把上萬人的性命架在火上烤。
“總的來說,他們肯定是會注意到的,然後裝模做樣地作出一些處理。”亞拉嘲諷著。“走吧,有人已經把該解決的事情處理完了。咱們就先回家吧。”
“也是,現在恐怕只能先回去了。”陸離讚成。
洛依莎聽著這個有些陌生的名詞,竟是有些感傷。
“家麽……”她喃喃道。
“亞拉……神秘的人。”陸離心道。“像個面壁者。”
“我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地方。”摩洛斯握緊了拳頭。
總而言之,每個人心裡都想著不同的事情。
亞拉心裡想的是,倫德城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和平的地方了,幾乎沒有什麽詭異的東西來打擾。人心莫測倒是真的。
這次的事件,可能是倫德城這麽久以來,發生的最大的一件事情了,還遠遠稱不上詭異。
其它許多城市都是有好幾個精神病院的,倫德城卻直接一個都沒有。這證明了倫德城的正常。幾乎沒有舊日支配者去幹擾人們的生活。
一方面是這裡有三個主教:克裡斯,哈拜爾和光明聖母教會的一個主教。另一方面則是亞拉居住在這裡。
主教級的人物可是有著低階低等舊日支配者的能力,亞拉又是一個高階舊日支配者。低階的不敢來,高階的不想來——侵擾人家領地可是非常不好的一件事情。這些因素雜糅在一起才造就了這座城市的和平吧。
而那些更低等的生物呢?來都不敢來。
對啊,它們來都不敢來。
亞拉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站在人的角度思考問題思考的有點久了,導致忽視了生物的本能。
如果站在“神”的角度去看,就能發現很多問題。
第一個感染者肯定是被寄生,兩種可能。 一種有人在其他地方被蚊子叮了潛藏下的;一種是蚊子直接在倫德城裡叮的人。
而無論哪種情況,這種低等生物見他的第一反應都應該是跑,跑的越遠越好。或者乾脆失去了跑的意志,在恐懼的驅使下臣服。
不是那種生物都會跟人一樣有著無窮無盡的好奇心的,更不會有生物傻到直視舊日支配者。
現在想來,那些蚊子見到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恐懼,臣服,而是繞著他繼續飛。那感覺就像是……著急去什麽地方似的。
!
亞拉感覺自己已經在冥冥中抓住了某一條線了。
“走吧。”他笑道。
陸離隱約覺得,亞拉笑得有點不對勁。
路上。
“亞拉,你是不是已經想到什麽方法了?”陸離問道。
亞拉在前面跟散步似的走著。“沒有啊,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沒有?那你剛才笑得那麽猥瑣。”
“哈,你猜?”亞拉挑釁地笑著。
就在此時,陸離看到了前面有一座巨大的金屬堡壘。銀白色的金屬閃著光芒。
洛依莎疑惑:“為什麽我們走的是這條路啊?”
“哦,我得來看看那些蚊子死沒死絕。維德,這是我來的路,路上順手解決了那些蚊群。”
“那個大鐵塊,也是你弄出來的?”陸離仰頭看著那比其他建築物明顯高的多的金屬堡壘。
“當然。”亞拉笑道。
“我知道你剛才為什麽笑了。合著你特意走這條路就是為了裝個逼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