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突如其來的滂沱大雨讓步非池在蘭芷宮心驚膽戰地聽趙姬撫了一下午的琴。放眼七國,恐怕也沒有人有這種待遇。
趙姬能夠統禦羅網,確實是有十分手段的,僅僅自己走入羅網視線的這段時間,就已經把自己在韓國的蹤跡查的一清二楚。
乃至於自己裝逼抄來給弄玉的兩首曲子,也變成了趙姬拷問自己的折磨。
雖然不是琵琶原奏,但是配合趙姬那恐怖的內力,一曲十面埋伏令步非池肝膽劇震。
而且對方與呂不韋不同,呂不韋雖然號稱是嬴政仲父,但終歸是外人,而趙姬則是與嬴政在邯丨鄲一同熬到回秦的生母。
雖然見識了趙姬的實力之後,對於他們是否在趙國吃過苦心存懷疑。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自己很難借助嬴政的力量,來擺脫羅網。
現在這種狀況,只要自己做的事情符合秦國統一六國,又不影響宮裡那個追求長生和蒼龍七宿的女人的目的,那麽羅網也不會束縛自己的手腳。
步非池回到府中已經是傍晚時分。
驚鯢的肚子已經漸漸能夠看出些懷孕的跡象,似乎也在給步非池提醒。解決這個問題刻不容緩。
而著急的顯然不止有步非池。
照例來到自己的浴池好好放松一番,雖然有內力護體,不至於淋個雨就感冒,但是渾身濕漉漉的還是十分難受,此刻能夠泡個舒服的熱水澡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果然被早已埋伏在此的焰靈姬蹲個正著。
或許是體質的原因?
雖然在韓國之時,自己確實沒有再有一個孩子的想法,但是驚鯢還是懷上了,而同樣的焰靈姬卻是遲遲沒有動靜。
尤其是來了秦國之後,他並沒有厚此薄彼的想法,在這一點上即便是田蜜一樣。
在趙姬那裡被撩撥了一下午的步非池,碰到焰靈姬,就如同乾柴碰上烈火。
翻騰的池水,蕩漾的花瓣,散亂在池邊的衣物,以及此刻那令人沉醉的獨屬於焰靈姬的輕輕喘息,都在訴說剛才戰況的激烈。
焰靈姬那魅惑眾生的玉靨之上,此刻多了幾分嬌柔,清冷的眸子裡的目光,此刻也有些迷醉。挺翹雪白的瓊鼻微微翕動,輕微的氣流噴湧在步非池的胸膛上。
一雙纖纖素手,輕輕地攬著步非池的熊腰,貼在他的懷中。
焰靈姬本就是一個充滿魅力的女子,成了步非池的夫人之後,身上那種青澀亦漸漸被更為濃厚的成熟韻味替代。
輕扭了扭那如柳枝一般不堪一握的蠻腰,抗議了一番步非池在撓弄的大手,似乎平複了一下起伏的胸口。
“夫君,你今日似乎很高興。”焰靈姬抬起俏顏,目視著步非池開口說道。
“嗯,今天解決了一個這段時間一直困擾我的問題。”步非池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微笑。
他總感覺焰靈姬即便不用火魅術,那淡藍色的幽深雙瞳,似乎也能看穿自己的內心。
趙姬給了自己另一個解決驚鯢身上功法的選擇,其實聽驚鯢說過趙姬就是上一代的驚鯢劍執劍者的時候,步非池就有朝這個方向去思考過。
既然趙姬此刻能夠活得好好的,而且實力並沒有減弱,那就說明,現在驚鯢修煉的那幾乎致命的功法,肯定是有解決的辦法的。
當然,紅棗與大棒肯定是一起到來的。
接受趙姬這個“好意”,肯定要為羅網辦事。
呂不韋安排甘羅出使趙國,而趙姬則早已經知道甘羅的身份是陰陽家護法的事情,所以這一件事,她必須插手。
她的目的從來都是蒼龍七宿,尋找呂不韋,
或是自己,都只是為了能夠在尋找七宿的過程中更方便,更隱蔽罷了。而呂不韋,不知付出了什麽樣的代價,似乎從羅網的手中脫離了出來。
只是以步非池對趙姬的了解,這位權傾一時的大秦相邦,恐怕不會有一個好下場。
自己如果將來不能擁有一個能夠對抗羅網的勢力,早晚也會走到呂不韋這一步。
如今呂不韋的權力已經被嬴政和昌平君架空。
自己也旁敲側擊地問過趙姬,對甘羅和呂不韋的態度,對方卻是輕輕一笑,似乎完全沒有把這兩人放在眼中。
世人以為的掌控在呂不韋手中的羅網,其實他們彼此之間的關系卻是反過來的。
“那人家就先恭喜夫君了。”焰靈姬輕輕吐了一口香氣,嬌媚地說道。“驚鯢姐姐的肚子也大起來了,算上阿言,這已經是夫君和驚鯢姐姐的第二個孩子了吧?”
你錯了,這其實是第一個……
不過焰靈姬把話說到這份上,步非池哪裡還能不明白了。
“怎麽了?小妖精,你羨慕了?”步非池將她那濕漉漉的發絲攏在耳後,輕笑著問道。
“哼,人家就是羨慕了。夫君~我!也!要!”步非池的溫柔,絲毫沒有讓這隻小野貓冷靜下來。
挽著步非池的腰際稍一發力,焰靈姬一雙好看的纖眉微微一皺,然後兩手搭在步非池肩上,浮出了半個身子,絲毫不介意暴露在水面上的春光,搖了搖步非池的身子,仿佛在確認到底有沒有榨乾。
按理說,她與步非池的次數比起驚鯢隻多不少。看著阿言一天天長大,以及驚鯢的肚子大了起來,還有一直在府上勾引男主人的田蜜管家,她,一定要守住。
本就心中有些喜悅的步非池,此刻也早已蓄勢待發。
兩人之間的默契已經只需彼此的一個輕微細小的動作,就像一根火柴在砂紙上輕擦一下。
一手攬住焰靈姬一雙又白又直的纖細長腿,另一手輕按池邊,一個起身,兩個濕淋淋的人就踩著水花從池中走了出來。
總感覺在水裡成功率不高……
…………
又是雨夜,屋外的冰涼雨水絲毫沒有影響此刻屋內的溫暖柔情。
只有不間斷的水珠滴落在地上的聲音,下雨的時候,雨聲仿佛是一種最安穩的幕布,掩住了一切其他的聲音,反而給人一種十分安寧的感覺。
尤其是與屋外的傾盆大雨相比,此刻溫暖的被窩和懷裡軟軟的人,給人一種十分滿足的安全感。
無關風月,只是一種心靈尋到港灣一般的安穩。
剛在焰靈姬那裡狠狠犁了一番地的步非池,此刻正將自己的腦袋埋在驚鯢的發絲間。
驚鯢沒有料到和焰靈姬鬧騰了半天的步非池晚上還會來到自己房中,不過懷孕的她此刻對於步非池的懷抱還是十分有需求,稍稍扭動了一番就不再佯作抵抗,而是靜靜地依偎在他的懷中。
步非池深吸了口氣,摟著這個曾經的羅網天字殺手,一手輕輕在她那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輕輕撫過。另一手劃過那散開的發絲,感受著指間的柔順。
“驚鯢,你或許不用散去一身內力了。”步非池輕輕開口說道。
這是這段時間來,對於步非池來說最好的消息。
驚鯢的實力很強,但是他高興並不是因為能有驚鯢這個高端戰力,而是不想她失去辛苦修煉來的內力和武功。
有武功,選擇不用和沒有武功完全是兩個概念。
尤其是在擁有過之後失去,即便因為自己和孩子的原因,驚鯢表現得不在意,可是步非池那裡能夠忍心看著她從一個無所不能的高手,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驚鯢的性子淡然,總是一副不在乎得失的樣子,但是愛一個人,就要讓她有選擇的權力。
“夫君,你不要這個孩子了麽?”驚鯢聞言卻是連忙掙脫了步非池的懷抱,一雙清冷的眸子也是不解地看著步非池。
其實她的內心也很不解,自己與步非池同房並不少,她也早有給阿言生個弟弟妹妹的想法。只是一向寧靜如水的她,不可能將這個想法直白地告訴步非池。
但是卻偏偏在步非池即將離開韓國的節骨眼上,這個孩子來了。
或許他來的時機比較尷尬,但是卻並不能影響驚鯢的決心,她從來不是一個猶豫的人,在有了阿言之後,更加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動搖。
即便步非池為了她的身體考慮,想要她放棄,她也不會接受。
見到驚鯢這個樣子,步非池先是有些驚訝,隨後才知道是自己話沒有說完的原因。
“今天太后又給了我一個解決你的功法問題的方法。嗯……也不會影響我們的孩子。”步非池輕笑一聲,將有些呆呆的驚鯢重新拉進懷裡。
“可是……”驚鯢聞言呆滯了一會,隨後清冷的眸子裡又湧上了擔心。她雖然對趙姬並不了解,但是作為羅網的老員工,對於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殺手組織她可太明白了。
“你不用擔心我,她的要求並不過分。無論是我們,還是羅網,其實都與秦國是綁定在一起的,只要這個根本的狀況沒有改變。我就不會有危險。畢竟我是嬴政統一六國的助力。”步非池出言寬慰道。
呂不韋一出手,趙姬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將自己作為馬前卒,推出來對付呂不韋新找的陰陽家。
原本由於焱妃的原因,他以為陰陽家會成為自己的助力,但是現在來看,似乎已經沒得選了。
即便同樣是秦國的盟友,但是有蒼龍七宿這個根本的爭奪,恐怕羅網與陰陽家的角逐,將會是秦國朝堂將來的主旋律。
“她提了什麽要求?”驚鯢緊張地看著步非池。
後者喜歡在她面前故作輕松已經是常態了,她也十分了解對方的脾氣。但是羅網的事情,容不得她大意,她一定要知道步非池在做什麽才能放心。
“出使趙國。”步非池也沒有隱瞞這件事。
“是為了趙國的七宿銅盒嗎?”驚鯢眉頭一皺,關切地開口問道。
“也許會與蒼龍七宿有關吧,不過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因為我隻負責監視一個人。”步非池繼續說道。
“呂不韋建言,派門客甘羅出使趙國,說以秦燕盟好以及責問趙國出兵相助趙艾叛亂之事。這也符合他一向的風格。”
步非池沒有說出星魂的陰陽家身份。
“所以,與其說是為了得到蒼龍七宿,不如說是為了阻止呂不韋得到蒼龍七宿。”
“趙國應該不會輕易將這樣重要的東西交給秦國使臣吧?”驚鯢烏黑的眸子之中仍是有些擔憂。
看她沒有關注甘羅的身份,步非池也是松了一口氣。
之前東君來教他陰陽術的時候,驚鯢就十分擔憂對方的目的,顯然對陰陽家的實力還是十分忌憚。
“那是自然,倘若蒼龍七宿這麽容易到手的話,羅網恐怕也不會苦苦追尋這麽多年了。或許真的只有等到秦國將六國掃平,將掌握蒼龍七宿的人全部抓到鹹陽來的時候,這個屬於蒼龍七宿的故事才會有一個終結吧。”步非池繼續寬慰道。
“可是……”驚鯢想起了那個在韓國被焰靈姬得到的銅盒。
“額……韓國那麽弱,那個不算。 ”步非池大概看出了驚鯢的意思,連忙開口補充道。
…………
趙國的實力強勁,自胡服騎射起,軍事上就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而且雖然這幾十年來,國土一直在被蠶食,但是始終有近四百萬的人口作為保證,長平之戰後,看似氣若遊絲的趙國,不久就參與了五國合縱攻秦的大戰,甚至差一點就真的滅了秦國。
也正因為他的強大,嬴政才放棄了以協助叛亂為借口出兵趙國的想法。
采納了呂不韋派遣甘羅(星魂)出使趙國,以並不血刃的方式找回場子的同時,還能實質上的削弱趙國。
只是這件事執行起來有一個小問題,那就是雖然呂不韋在嬴政面前保證了甘羅的實力,但是作為陰陽家星魂的甘羅,無論他真正的年齡到底是幾歲,現在看起來只是一個總角之年的少年。
派一個孩子出使趙國,這面子上掛不住的不只是秦國,還有趙國。
恐怕原本願意割地以顯誠意的趙王偃,在見了星魂之後,都要氣急敗壞拒絕這樣的要求。
只會覺得嬴政是在用這樣的方式羞辱他。
因此,嬴政最後還是接受了步非池的建議,派步非池與甘羅一同入趙。
只是看在呂不韋的面子上,甘羅仍然是正使,而步非池則是副使。
星魂那一米二的個子實在太過有說服力,即便是呂不韋在朝堂上也半天想不出一個拒絕的理由。
星魂可以在嬴政那裡辯解自己的年齡,但是嬴政信了沒用啊,得讓趙王相信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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