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
鹹陽巍峨的王宮前,一架奢華的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太后,請移步王殿。”步非池下了馬車,恭敬地對著馬車車廂作揖說道。
原本一同前去的趙高,似乎是被長信侯的人纏住了,此刻還未回到鹹陽。給趙姬駕車的事情只能步非池自己來了。
“到了麽?”一聲慵懶柔媚的聲音自車廂之中傳來。
少頃,一隻白素柔荑輕輕掀開車簾,隨後一身華麗鳳袍的秦太后趙姬玩著柳腰自車中探出,見到這個姿勢的步非池連忙低下了頭。
趙姬見狀輕抿了一下絳唇,抬起一隻手伸向步非池,鳳目睥睨,示意後者攙扶她下車。
步非池高大,趙姬站在馬車車駕上亦只是比他略高了個頭。
看著那蔥白玉指上的金色蜘蛛戒指,步非池微微皺了皺眉頭,左臂握拳平直伸出。
趙姬冰涼的手刻意沒有去握步非池衣袍下的手臂,而是若有若無地捏了捏步非池的大手。接觸之時能夠明顯感到步非池輕顫了一下。
現在在他眼裡,這個趙姬就是一隻毒蜘蛛,若不是還要向嬴政匯報,他此刻都不想來王宮。
“太后小心。”步非池出言道。一股柔和內力托住了趙姬“險些”要踏空的玉足。
“本宮真是有些乏了。將軍一路護送,應該也很辛苦,隨本宮去面見大王,為將軍請賞吧。”趙姬“艱難”站住身形,輕輕剜了步非池一眼。
“謝太后。”步非池只是低頭。
……
來到嬴政書房外,早有寺人進去通報。
有侍衛欲下步非池腰間驚鯢劍,趙姬見狀出言道,“郎中護送本宮有功,更是大王的親衛,時刻保護大王的安全,他的兵刃你們也要下嗎?”
“太后,小的不敢。”兩名侍衛面具之下神色有些驚恐,連忙拱手道。
聽聞步非池將趙姬從雍城救回來的嬴政,心情顯然十分不錯。
步非池還是第一次看到嬴政會露出這般溫和的神情和目光,至於同樣溫柔如水地看著嬴政的趙姬,步非池隻當她是演戲。
“王上、太后,在下便先告辭了。”步非池見嬴政趙姬母子相見,也準備走了。
“將軍且慢。”嬴政正打算開口送行,坐在主位的趙姬出言挽留道。
“政兒,此次多虧了郎中鼎力相救,否則你我母子可能就要陰陽……兩隔了……”趙姬說著說著,眼眶竟有些發紅。“本宮欲留郎中飲幾觴,政兒意下如何?”
“母后言之有理,是寡人失禮了。先生快請入座。”嬴政聞言點頭道。
“此乃臣下分內之事,太后王上折煞在下了。”步非池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趙姬身邊多留,但是嬴政出言,他也隻好在末位坐下。
“政兒,本宮欲為郎中請功。”趙姬見他坐定,開口說道。
“母后但說無妨。”嬴政一副乖寶寶的樣子。
“長信侯設計騙本宮去雍城,實欲以本宮為質,威脅王上謀反。若非郎中大人護佑有功,本宮也只能一死,才不會拖累了政兒。”趙姬幾欲落淚。
“長信侯……”嬴政聽聞此事,眉間怒意已然不加掩飾。
邯丨鄲九年,他對趙姬的母子之情是極為深厚的,雖然他平日裡不善表達。
但是趙姬一手扶持的長信侯,此刻卻背叛了趙姬,還要逼死她謀反。看著泫然欲泣的趙姬,他不禁怒從心中起。
他本以為加冠在即,如此想來,加冠可能只是呂不韋迫於趙艾綁架太后,而不得已為之。
坐在末位的步非池聞言險些碰倒了案上的酒杯,這趙姬是真敢說。不過有她作證,
這長信侯只怕不是造反也得造反了。只是不明白為何趙姬一手拔擢的趙艾,最後卻淪為她的棄子,而且顯然並不會給她帶來利益,反而會受到牽連。
莫非她也意識到嬴政想要獨掌大權的雄心,而自願找個借口從朝堂上撤走?那麽她之前監國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王上,此事還要早做準備,雍城距此不過一日路程,若是趙艾起事,鹹陽危矣。”步非池不明就裡,但是這個時候也只能配合趙姬。
嬴政深以為然,神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趙姬聞言也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步非池一眼。
“政兒,此事事關重大,守衛鹹陽,可一定要交予一位信得過的將軍。”趙姬聽出了步非池的想法。
“母后可有人選?”嬴政問道。
“眼前不就有一位嗎?”趙姬看向了坐在末位的步非池。
“先生可隨寡人親往藍田大營調兵。”嬴政點了點頭,作勢就要起身。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抓住機會加冠掌權,此時絕不容許任何意外的發生,縱觀朝野,除了蓋聶和章邯,他能夠信得過的,就只有一路從韓國護送他回來的步非池了。
“政兒啊,步將軍一路辛勞,先前之功尚未賞賜,又要派人家乾活嗎?”趙姬連忙開口道。
“母后言之有理,既然將軍護佑母后有功,不如就有母后來決定如何封賞吧。”嬴政大手一揮。反正他最後只要蓋個王印就行了。
“我聽聞,政兒已經封了大上造,再往上可就只有封侯了。”趙姬輕笑著說道。
嬴政聞言眉頭一皺,封侯若是那麽容易,他也早就給步非池封了。
封侯之人若無顯著的功勳,自己開口想要封一個如此大的爵位,那就是視秦法為無物。法若不公,法無所依。
即便是趙姬一手扶持的長信侯趙艾,也是去軍中混了不少軍功,花了好幾年,才一步步有如此地位。
可是此人不思報答,反而欲挾持太后謀反。
想到文信侯呂不韋專政、而長信侯趙艾謀反,他的心中第一次對分封的制度產生了懷疑。
“母后的意思寡人明白了,不過封侯事大,恐朝堂之上難以服眾。”嬴政開口說道。
步非池才來了秦國幾日,雖然立下的都是實打實的功勞,但是……
“不如這樣,待長信侯事了,寡人一並賞賜。先生你看如何?”嬴政轉頭看向了步非池。
步非池連忙起身來到大殿中央,深深地低頭行禮,“多謝太后、王上,在下定不負所托。”
趙姬居然想把長信侯的這個大功勞塞給自己,打仗自己毫無懼意,怕就怕趙姬與這個長信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
退一步講,即便自己真的平定叛亂,登上高位,背後卻始終受製於趙姬和羅網。
深深低著頭,步非池的皺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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