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回宮,第一個去找的自然是自己的母后趙姬。
然而卻得知趙姬去了雍城。
“仲父!”嬴政隨呂不韋的人來到了相邦府上。見到呂不韋,嬴政率先行禮。
“王上勿要如此。”呂不韋見狀連忙拱手,頭放得很低。
兩人執禮,嬴政身後的蓋聶自然也老老實實地低著頭。
“聽聞王上一路凶險。”呂不韋請嬴政入座。
雖是關心的話,言下之意卻是有些責怪之意。
嬴政自然能夠聽得出來。
此次他微服赴韓,將自己置身險境,他也知道有些冒失了。好在這一行有驚無險,還收獲了幾個忠心耿耿的股肱。
“害仲父擔心了。此次政兒確實冒失了。不過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這一行卻也不是沒有收獲。”嬴政開口說道。
“王上,你是萬金之軀,如今加冠在即,萬萬不可冒險啊。”聽到嬴政風輕雲淡地說死啊死的,呂不韋一張老臉一陣緊張。
嬴政這一手破罐子破摔,等於是跟他攤牌了。
今年是嬴政22歲生辰,早就應當加冠,然而朝中流言不止,皆言他呂不韋與趙姬想要效昔日宣太后與魏冉,拖延嬴政親政。
此次嬴政身涉險境,他與趙姬才幡然醒悟,若是嬴政真出了什麽三長兩短,他們二人也就再無權勢可言。
王沒了,焉有太后、相邦?
嬴政看著緊張的呂不韋,嘴角微不可查的一勾,心中亦是一陣冷笑。
這韓國的凶險也就罷了,這秦國的凶險,可是相邦你的功勞啊。想到王齮刺殺,嬴政就告訴自己,對眼前這個老人不能感情用事。
即便呂不韋派了六劍奴前來,他還是不能盡信呂不韋沒有不臣之心。
“相邦,寡人聽聞母后為加冠之事,去了雍城?”嬴政沒有再稱仲父,開口問道。
“王上,此事恐有蹊蹺。”呂不韋連忙說道。
“說。”嬴政聽到趙姬的事情不明,面色立刻沉了下來。
“據太后的近侍趙高所說,太后是受長信侯之邀,前往雍城。但是具體是做什麽,並未告知趙高。”呂不韋說道。
“長信侯?”嬴政眉頭一鎖,“相邦可知道,此次寡人在韓國遭到農家刺殺之事。”
嬴政昨日和李斯一起回來的時候,還押回來一個陳勝,呂不韋當然知道這件事。
“王上,太后正是因為聽聞了王上遇刺,才命羅網六劍奴前往韓國。”老呂一想起此事,就有些感歎,他懷疑趙姬去雍城乃是被人抓住了六劍奴不在的這個空檔。
這些年羅網雖然歸他指揮,但是六劍奴一直都是趙姬的人。
這一點只有他和趙姬清楚。
“那王齮之事呢?”嬴政冷冷地說道。這也是他此行的最大目的。
隨著他的話一出,身後的蓋聶能夠感受到這屋子之中六劍奴的殺氣,原本抱劍閉目,當個透明人的蓋聶也不禁有些緊張。
整個屋子裡的空氣也一下就凝固了下來。
“王上恕罪。此次陳兵韓境,無功而返,確實是不韋失策了,任憑王上處置。”呂不韋拱手,深深地埋頭說道。
他此言加上之前派遣六劍奴相救之事,也算撇清了和刺殺的關系,嬴政自然也清楚,若是呂不韋真的想殺自己,六劍奴早就出手了。
“相邦言重了。”嬴政輕輕搖了搖頭,長歎了一口氣。
看來呂不韋並不知情。
王齮是秦國老將,一個能利用他的人肯定也是對秦國上下十分清楚的人,這樣的人最大可能還是在秦國內部。
而且還巧妙地利用了他加冠之事和呂不韋的矛盾,
想讓他與呂不韋撕破臉皮。……
而正在此時,消失了兩天的秦太后趙姬,正在雍城的行宮之中。
一身華貴的金絲鳳袍柔貼在身,身段玲瓏有致,頭戴鳳冠,結鬟發髻之下傾瀉著如瀑的青絲。
趙姬眼前的小案上擺著點心酒水,但是顯然她並無多少心思。
“說吧,你找我來有什麽事。”趙姬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長信侯趙艾。
對方以知曉刺殺嬴政的真凶為由,將她帶來了雍城。然而到了之後,她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原本這樣的事情,交給羅網來辦就可以。 但是六劍奴不在,對方又是自己一手扶持上來的親信,她也沒有多想。
可是到了之後,她才發現,趙艾應該是別有所圖。
坐在太后面前的正是秦國長信侯,趙艾,此人頗有野心,與趙姬是同族,聽聞趙姬在秦國發跡,投奔趙姬,得趙姬器重。
他與趙高,一個在宮外,一個在宮內,這些年成了趙姬在秦國權力的延伸。
只見此人面容白皙,俊美如同女子,臉上沒有多少恭敬,濃眉下的雙眼上下掃視著對面的趙姬。
“太后,臣查出了刺殺王上的幕後之人。”趙艾的面上露出一抹輕笑。
“是誰?”趙姬面色一冷。這也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太后應該沒忘了成蟜之事吧。”趙艾輕斟上一杯,推到趙姬的面前。
“你現在越來越放肆了。”趙姬的聲音,溫柔似水,然而眼神之中卻是帶著深深的威嚴。“我聽說你在雍城屯兵,還收買宮中官員。”
“太~後。”趙艾聞言沒有驚懼,“這一杯酒也不賞光嗎?成蟜的事情,太后可是也有份的。臣在雍城做的這些,還不都是為了太后的位置能夠穩固。”
“呵。”趙姬輕笑一聲,一雙素手從小腹前舉起,兩手舉起桌案上的酒樽。皓腕素潔,十指如蔥,右手的中指上戴著一枚金質戒指。
趙艾的目光落在這雙手上,眉頭微皺,戒指的圖案猙獰醒目,赫然是一隻蜘蛛。
“多謝太后賞光。”趙艾見趙姬將酒一飲而盡,也是一手拿起身前的酒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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